聽到寧恒的陳述,秦初墨沉默下來,作為元滄聖女,她接觸過太多機密,了解太多內情。通寶閣的問題,她自然明白其中利害。

但……

「那又如何?」她終於開口,聲音淡漠。

「你所說的一切,都是在各大聖地想要保留通寶閣的前提下。可事實是通寶閣對我們來說,並不重要。」

她聲音裡帶上幾分冷意:「他們靠著丹聖和各大聖地的盟約肆意斂財,甚至還妄想成為新的聖地,早就不是丹聖創建的那個純粹的通寶閣。」

「東煌的基石是各大聖地,而不是通寶閣,東煌不會因通寶閣的消失發生任何改變,隻要各大聖地還在,東煌就亂不起來。」

對於元滄這樣的古老聖地來說,通寶閣確實隻是工具,一個好用,但並非不可替代的工具。

「但通寶閣也給你們帶來了之前難以企及的利益,不是嗎?」

寧恒抬手,拿起酒壺,給秦初墨麵前的空杯斟滿酒液。

「若是通寶閣消失,你們想要重新印製自己的丹票,丹盟恐怕冇有那麼好說話。新的憑證,也冇那麼容易重新獲得民眾的信任。」

「我在通寶閣內看了丹聖道契的內容,隻能說還有很多可以完善的地方,通寶閣這些年確實將本該屬於你們的利益通過各種手段,轉移在了自己身上,也起了不該有的心思。」

「但這些都是可以解決的問題,通寶閣若是消失給你們造成的損失隻會更大,對各大聖地,對通寶閣,對東煌都不是最好的結果。」

他放下酒壺,從儲物戒中取出一份文書,放在桌麵上。

那是一本用特殊紙張製成的文書,封麵上麵寫著「通寶新約」四個字。

「這是我和寶爺重新擬定的契約,以丹聖道契為原則,增添了很多的內容,希望你能看一看。」

秦初墨的目光落在文書上,眼中掠過一絲意外。

「哦?」她聲音裡帶上幾分玩味,「你竟敢改丹聖道契,就不怕丹盟找你們算帳嗎?」

丹聖道契是丹聖親自立下的契約,代表著丹聖的意誌,也代表著丹盟的權威。擅自改動,是對丹聖的不敬,也是對丹盟的挑釁。

寧恒搖頭:「我並冇有改變丹聖道契的內容,隻是增加了一些東西而已,時代在變,墨守陳規可不是好事情。」

「我想比起固守丹聖當年寫下的一張紙,丹聖估計更願意看到通寶閣繼續為東煌服務。」

「各大聖地對通寶閣不滿的無非就是他們隱瞞帳目,依靠丹聖道契的約定分走了太多本屬於你們的錢,甚至開始不滿足現在的地位,想要坐在更高的談判桌上。」

他看著秦初墨:「我不敢說已經找到了徹底解決這個問題的方法,但我想增添的內容元滄應該不會拒絕。」

「你很有自信。」秦初墨終於伸手,拿起了那本文書,翻開第一頁。

寧恒給自己倒了一杯酒,邊品嘗邊開口道:「我在西溟見到一種特殊的技術,運用那種技術可以將所有養元丹入庫丶出庫丶丹票的流動,乃至公共支出的劃撥都實時記錄在一種特殊儀器中。」

「每一筆交易,每一份流向,都清晰可查。」

「通過這種技術足以讓通寶閣的帳目流通在你們麵前變得足夠透明,你們可以隨時查看,隨時監督,不必再擔心他們做假帳,暗中轉移利潤。」

秦初墨翻頁的手微微一頓,帳目透明確實是各大聖地最關心的問題之一。

「另外通寶閣每隔十年必須向聖地披露所有帳目,並接受丹盟與聖地代表共同審計。」

「審計過後,通寶閣在你們應得的那份的基礎上將會半數的利潤將註入『東煌發展基金』,用於東煌的發展和建設,並受各大聖地和丹盟的監督,這是丹聖遺願,無可更改。」

「但與之前的不同的是,通寶閣會將自己利潤的三成註入一道共同獎池,通過天驕大比的形式,按比例重新分配給各大擁有通寶閣分閣的勢力。」

他看向秦初墨:「這意味著,你們不僅能拿到固定的分成,還能通過在比賽中取得好成績,繞過丹聖道契獲得額外的份額。」

「而通寶閣自身隻會留下兩成利潤。」

「還有,」他補充道,「通寶閣將拆分為丹票發行與商業運營兩大板塊,前者絕對獨立,不受任何勢力乾預,以保證丹票的公信力。後者允許聖地涉足,通寶閣在各大聖地內的產業產生的利潤,會分給各大聖地一部分,具體的比例要具體商議。」

「而這就是我前麵所說的好處,若是元滄能夠對通寶閣雪中送炭,這個比例自然會高不少,否則等到大勢已定,通寶閣估計也會待價而沽。」

秦初墨沉默了。

她低頭,繼續翻閱那份文書,一頁一頁,看得很仔細,暖閣內安靜下來,隻有書頁翻動的細微聲響。

那些字跡,不僅代表著條款,更代表著一種可能,一種通寶閣與聖地之間新的平衡。

秦初墨眉頭微蹙,不是看不懂,而是看懂了之後,那份懷疑便如潮水般湧來。

終於,她合上文書,抬起頭,看向寧恒。

「這份契約是你擬的?」她輕聲問。

「大部分是寶爺擬的,我提了些建議,補充了些細節。」寧恒如實道。

秦初墨抬起,麵紗下的眸子直直看向寧恒,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質疑:「你確定這份新的契約……是你和通寶鼎一起製定的?而不是你的臆想?」

她知道雖然現在聖地議會接管了通寶閣,看似將通寶閣徹底掌控在手中,但一切都是表象而已。

通寶閣的閣老會的影響力依然很大,門生故舊遍布整個通寶閣,甚至各大聖地高層之中被他們收買拉攏的人也大有人在。

牽一發動全身,聖地議會不可能大肆清算他們,那會動搖通寶閣的根基,甚至會引發各大聖地內部的震蕩。

更何況聖地議會本來就是一個草臺班子,各有心思,難以齊心。

而那些人在韜光養晦,等著著聖地議會將事情搞砸,然後求他們去收拾亂攤子,絕對不可能同意這樣割自己的肉去喂各大聖地的契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