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寧恒不知道的是薑殊心中同樣震驚,他隻是想給寧恒一個教訓,並不是真想重傷寧恒,惹來大禍,所以收了很多力。
但寧恒真能擋下他的攻擊,甚至將他擊退,這簡直不可思議!
而且,如果之前他還隻是模糊感應到,那麼現在他是真正感受到了,寧恒身上的那具鎧甲,確實能讓他使用法則之力。
也就是說,身著那具鎧甲的寧恒,完全可以當成一個普通法相修士看待!
這時,寧恒重新回到了兩人身邊,他看著出現在薑殊手掌的薑明林的元神,目光陰沉了下來。
「寧恒,我承認你很強,強得超出我的預料。」
薑殊開口,聲音裡帶著凝重,也帶著警告:「但這裡是太陰,不是南域。你還不能為所欲為。」
「薑明林會得到懲罰,但不是由你來審判。」
言罷,他取出薑明林的肉身,將手中黯淡無光丶幾近崩潰的元神,緩緩度入薑明林的識海之中。
肉身與元神重新結合。
薑明林掙紮著睜開眼,那雙眼睛昏暗無光,像兩潭死水,可深處卻燃燒著極致的仇恨和殺意!
他發誓他定要將此人碎屍萬段,讓他體會到他所遭遇的萬倍痛苦。
「哼!」寧恒冷冷一笑,那笑容中有些憐憫,「你真以為你得救嗎?」
他抬起手,打了一個響指。
啪。
很輕的一聲,可就在這一聲響指落下的瞬間
一點赤紅火焰,驟然在薑明林眼中浮現,不是從外界燃起,而是從他元神深處,被某種意誌瞬間點燃。
「啊——!!!」
薑明林臉上的仇恨,瞬間化為極致的驚恐與痛苦.
赤紅的火焰如同活物,如同野火燎原,瞬間彌漫到他的整個肉身,從眼睛,到口鼻,到每一寸皮膚。
燃燒他的元神,燃燒他的血肉,燃燒他的一切!
「不!!救我——城主——救我——!!」
他發出一連串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嚎,蜷縮成一團,劇烈地抽搐著。渾身變得赤紅如烙鐵,濃烈的黑煙,不斷從他毛竅中蒸騰而出。
薑殊和姚期麵色驟變!
兩人立即出手,太陰寒氣傾瀉,月華之力籠罩,想要撲滅火焰。
可那火焰並非來自外界,而是源自薑明林的元神深處,那是心火,以他的欲念薪柴,除非將他的元神徹底剝離淨化,否則絕無法熄滅!
他們……救不了!
最後,兩人隻能眼睜睜看著薑明林的身體和元神,一點點被燃儘。
薑明林最後的目光看向寧恒,那眼神中有仇恨,有乞求,有後悔,有不甘,但最終化作一片虛無。
形神俱滅,燒得渣都不剩。
「你乾了什麼!!」
薑殊猛地轉頭,看向寧恒,眼中滿是憤怒,他想要對寧恒出手,但卻被姚期阻止。
「林凡並冇有死不是嗎?」薑殊壓抑著心中的憤怒,冷聲質問,薑明林雖然不惹他喜歡,但同樣是薑家的血脈。
他能成為太陰神城的副城主全賴族中支持,而他作為薑家人卻冇有護持住家中的後輩,家中的那些族老恐怕不會輕易放過他。
寧恒淡淡地開口,「無關林凡,他這種人心胸狹隘,睚眥必報。今日我若放過他,日後他隻會給我帶來麻煩。」
「我是在幫我,也是在幫你解決隱患,否則你遲早也要死在我的手中,你應該感謝我才對。」
「你……」薑殊聲音乾澀,最終,化為一聲長歎。
他知道以寧恒的天資才情,若是他執意要為薑明林複仇,換來的隻會是毀滅。
「還有,你們太陰神宗欠我的我會一件件討回來,薑明林隻是開胃小菜而已。」
「幫我告訴你們宗門高層,明天早上之前,我希望看到宋晚來跟我算一算,我和她的帳!」
「不必了,現在就可算!」
就在這時,一道冷冽的聲音響起,那聲音並不高亢,卻帶著某種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眾人不禁朝著聲音的方向看去,隻見一位青年自鏡湖東側的長廊儘頭,緩步走來。
青年身姿挺拔,腰間佩劍,劍鞘通體銀白,劍未出鞘,卻有肅殺的劍意隱隱透出。
肌膚更是罕見的冰雪般的冷白,晶瑩剔透,仿佛由寒玉雕琢而成,冇有一絲血色,卻也不顯病態。
五官俊美,一雙眸子深邃如寒夜星辰,銳利得能刺穿人心,卻又內蘊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孤絕鋒芒,正是寧恒當初在攬月舫內見到的姬星寒。
也是太陰神宗姬家這一代最耀眼的天驕之一,傳聞中的北境年輕一代第一人。
「寒公子!」看到姬星寒的出現,薑殊和姚期立即行禮道。
他們對姬星寒行禮不僅不因為姬星寒是宗主血脈,聖女的堂兄,更是因為其是太陰神宗萬年來,唯一有天賦修煉《太陰戮世劍》的人,是連聖人都稱讚有望超越先祖的絕世天才。
「兩位城主不必多禮。」姬星寒淡淡開口,聲音冷冽,聽不出情緒。
他的目光,越過兩人,落在寧恒身上,「宋晚作為月兒的護道者,卻冇有儘到應儘的義務,是失職。」
「她在南域襲殺於你,是對太陰與南域關係的破壞,是叛宗。」
「理應當誅。」
言罷,他便抬手一揮,一物被扔在了寧恒身前,落在鏡湖岸邊白玉地麵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那是宋晚的人頭,麵容凝固在驚恐與不甘之中,雙眼瞪大,死死盯著寧恒。
看到宋晚的人頭,薑殊和姚期目光同時一凝。
宋晚好歹也是宗門的法相真人,雖然在法相中不算頂尖,但也是中堅力量。
僅是為了給寧恒一個交代,說殺就殺了?看來宗門對寧恒的重視超乎想像。
「看來太陰還是挺會算帳的嘛!」寧恒哂笑一聲。
人頭在,不代表宋晚已經死了,但這麼做確實讓他冇有辦法借著宋晚發作,更是順手賣給莊覓海和他一個人情。
「整體永遠大於個人,太陰不一定錯誤,你也不一定正確。世間事,很多時候冇有對錯,隻有立場。」姬星寒略帶深意地出聲。
「站在你的立場,你為兄弟出頭,為朋友討債,天經地義。站在太陰的立場,維護宗門威嚴,保護核心成員,也無可厚非。」
「是嗎?我會去太陰搞清楚到底誰對誰錯的。」寧恒笑了笑。
「夫人想要見你一麵,若你冇有事情,現在可以隨我去往神月。」姬星寒看向了寧恒。
寧恒自然知道姬星寒口中的「夫人」是誰,整個北境隻有一位夫人,那就是幽雪夫人,玄冥帝族的嫡女,也是姬月兒和姬嬋娟的母親。
「請替我對夫人說聲抱歉,我還有事情需要先行處理。」寧恒開口道。
姬星寒點了點頭,並冇有多說什麼。
而寧恒則看向了薑殊,冷聲道:「是我殺的人,和林凡他們無關,薑家想要找我來複仇,我隨時歡迎,但若是牽扯到他們,那就彆怪我和你們算一算帳!」
言罷,他周身赤紅雷光一閃,整個人化作一道赤紅雷霆,撕裂空氣,消失在鏡湖深處的霧氣之中。
薑殊的目光陰沉了下來,這家夥太過囂張!!簡直目中無人!但他又無可奈何,隻能報告上去,讓族內決定如何處理寧恒了。
姬星寒看著寧恒消失的位置,那裡還殘留著一縷赤紅雷火,在霧氣中靜靜燃燒。
他抬起手,一道太陰之力無聲無息地蔓延過去,所過之處,連流動的霧氣都瞬間凝結成冰晶。
可那縷雷火依舊在燃燒,仿佛那能凍結靈魂的寒意,不過是一縷清風。
直到幾息後,才緩緩消散。
看到這一幕,姬星寒袖袍中的拳頭,微微握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