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裳冰舞苑是攬月舫在太陰神城的分舫,因為「攬月」二字和太陰神宗相衝,所以改了名字。

這裡也是太陰神城最著名的劇目《廣寒遺夢》的演出地。

攬月舫的舞藝精湛的仙子們,凝水成冰丶聚雪為紗,在舞臺上結合幻術光影,可以再現月宮仙境的縹緲景象,演繹唯美淒涼的愛情故事。

每次演出都是一票難求,能夠在冰舞苑中觀看一場廣寒遺夢,是北境權貴和修士們最向往的雅事之一。

而此刻,冰舞苑最深處的月華閣中。

薑靈染坐在軟榻旁,雙手輕輕按在林凡胸口,真元緩緩渡入他體內,配合著林凡自身的不滅之種,修複著他受損的經脈和臟腑。

她能感覺到,在不滅戰意的力量下,林凡身上的傷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氣息也逐漸平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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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的大石徹底放了下來,若是林凡因為她的事情出了什麼事情,她估計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蘭姨。」薑靈染收手輕聲開口。

她身後,一位宮裝婦人無聲無息地浮現。

「小姐,你找我有事嗎?」

蘭姨輕聲回應,目光落在林凡身上,眼中閃過一抹複雜。

「下次若是林凡遇到危險,我希望你也能護佑他的安全,你應該知道他對我們有多麼重要。」

蘭姨沉默片刻,搖了搖頭:

「我是小姐你的護道者,我的職責是保護你,不是保護他。而且……」

她看向林凡:「不滅戰意,隻有在殊死戰鬥中才能成長,絕境中爆發,生死間領悟。對他保護得太好,反而是一種摧殘,會扼殺他的潛力。」

薑靈染聞言,沉默了下來。

她看著林凡蒼白卻堅毅的麵龐,眼中閃過心疼,也閃過無奈。

她知道蘭姨說得對,從林凡接受不滅傳承的那一天起,死亡就會如同陰影般一直緊隨著他,那是不滅傳人的宿命,是他必須背負的東西。

而她能做的隻有在每次他受傷後,默默為他療傷。

僅此而已。

「外麵的情況怎麼樣?寧大哥回來冇有?」薑靈染轉移了話題,聲音裡帶著擔憂。

「太陰神宗封鎖了整個鏡湖,我派出去的人,隻探聽到其中爆發了劇烈的戰鬥,氣息恐怖,據說有法相境的力量參與其中,具體發生了什麼還不得而知。」

「但我想太陰神宗應該不敢對寧公子做什麼,他的身份特殊,牽扯也太多。」

「而且寧公子做事向來謀而後動,智勇雙全,不會做衝動的事情。即便真的做了什麼,也定然有他的考量。」

「也對!」

薑靈染心中輕歎,想到自己對寧恒的請求,她心中不免湧出一陣悔意,她的請求會讓寧恒很為難吧!

可寧大哥卻答應了她,冇有猶豫,冇有推脫,隻是平靜地點了點頭。

希望寧大哥當時隻是安慰她,而不是怒火攻心真的對薑明林起了殺意,他畢竟是薑家的嫡係,更是薑族族主的直係血脈,殺了他,後患無窮。

想到這裡,薑靈染微微攥緊了拳頭,儘管理智告訴她應該這麼想,應該顧全大局,應該隱忍,但她內心深處何嘗不想殺了薑明林,為母親複仇!

但現在的她並冇有那個能力,而且她身後是攬月舫,她必須要考慮自己的行為對攬月舫的影響。

她冇有任性的資格。

就在這時——

「呃……」

軟榻上的林凡,發出了一聲痛呼。

他眉頭緊皺,眼皮顫動,然後滿是痛苦地將眼睛睜開了一條縫隙。

模糊中,薑靈染那張絕美的麵龐,出現在他的眼前,林凡重新閉上了眼睛,重重舒了一口氣,他知道他應該得救了。

「林凡,你怎麼了……」

薑靈染那滿是擔憂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到他的耳邊,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卻又那麼清晰。

讓他模糊的意識再次凝聚起來,重新睜開眼,視線逐漸聚焦。

一張完美無瑕的麵龐映照在他的瞳孔之中,那雙美眸中滿是關切和擔憂,如同月光般溫柔,帶著脆弱的心疼。

「靈染……我冇事。」他想露出笑容,但渾身的痛楚讓他的表情有些猙獰。

薑靈染看著眼前故作輕鬆,但卻更顯痛苦的林凡,又好氣又好笑,眼中又有些晶瑩閃爍。

最後隻能輕聲開口道:「真是傻瓜!」

林凡再次一笑,眼珠轉動,打量著周圍陌生的一切,精致的月華紗幔,空氣中彌漫的淡淡花香……

他強忍著身體的痛苦有些擔憂地問道,「這裡……是什麼地方?靈染你冇有答應薑家……什麼吧?」

若是薑靈染為了救他被迫答應了薑家的什麼條件,那他才是真正的罪人。

薑靈染聞言,眼中閃過一抹溫柔,她輕輕搖頭:「這裡是冰舞苑,是攬月舫在太陰的分舫。

「是寧大哥救了你,也救了我。」

「大哥……」

林凡沉默了下來,他又給大哥找麻煩了,每次都是這樣,他惹了麻煩,大哥來收拾殘局,他陷入危機,大哥來救他,他受傷垂死,大哥來為他出頭……

他就像個永遠長不大的孩子,永遠需要大哥保護。

可他已經不是孩子了!!他是道丹修士,是一品金丹,是不滅傳人!可以獨當一麵了!

林凡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堅定。

薑靈染以為林凡在擔憂寧恒的安危,於是開口安慰道:「你不用擔心寧大哥,以寧大哥的身份地位。太陰不敢對他怎麼樣的。」

林凡閉上眼睛,略帶感慨地輕聲開口:「我並不擔心大哥,他總是能把事情做到最好,隻要他站在你的身邊,你就會體會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仿佛天塌下來,他也能扛住。」

「太陰神宗是北境的皓月,高高在上,統禦萬方。但在大哥眼中估計和路邊的頑石冇有區彆,他想踩過去,就踩過去了。」

薑靈染頓時一愣,雖然她和寧恒相處不多,加起來也不過數麵之緣,但確實能夠體會到林凡所說的那種感覺。

在鏡湖之中,當她找不到林凡,心如死灰時,看到寧恒出現的那一瞬間,她不知為何便徹底放下心來。

仿佛隻要那個男人在,一切問題都能輕鬆解決。

但明明寧恒也隻是一個道丹修士而已,甚至和他們的年紀都相差無幾,但卻給她一種麵對可靠長輩的感覺。

林凡能擁有寧恒這樣大哥,不得不說是一種幸運。

否則她有些不敢想像林凡要怎麼獨自一人麵對那些看不起他的人的惡意,麵對那些來自古老聖地世家的傲慢與打壓?

「我要真有凡弟你說的那麼厲害,早就打上太陰為所欲為了,還能讓你們小兩口受這份委屈。」

這時一道帶著笑意的聲音,從月華閣的門口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