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金陽臺上。
隨著所有的光芒消散,世間重回黑暗,月光照耀下,金陽臺也恢複了暗淡,濃鬱的純陽之氣依舊在不斷流淌。
寧恒緩緩起身,他身上的焦痕丶裂紋,早已在純陽之力的滋養下痊愈,皮膚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澤,卻又內斂深沉,不顯張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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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心浮現一縷熾白雷紋,散發著陰邪不入,至剛至正的威嚴。
寧恒抬起手,掌心之中,一道熾白雷霆緩緩浮現,它靜靜躺在掌心,溫順平靜,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他看著掌心的金色雷霆,眼中閃過一抹複雜,他得到紫霄禦雷真訣的時候,從未想過有今天。
從癸水陰雷到純陽紫府雷,中間經曆了太多。
他抬頭,望向第七層,那裡,依舊是一片純粹到極致的金色。
但這一次,寧恒能感覺到,那裡的純陽之力,不再是毀滅,而是滋養。
那裡對他而言,不再是禁區,而是修煉聖地。
但他也知道適可而止的道理,金陽臺上的純陽之氣紫明宗不知道積累了不知道多少年宗門根基,是他們接引大日丶淬煉功體的核心。
他可以藉助其修煉,但卻不能破壞人家的宗門根基。
「沈前輩,多謝您為晚輩護道!」寧恒對著虛空中某處行禮。
他知道,這二十七日,並非真的風平浪靜。
他讓通寶閣故意放出了他得到了純陽雷晶的消息,目的就是用他自己做餌,陰渾天星宮一手。
但冇想到渾天星宮冇有來阻止他,看來想算計渾天星宮這種勢力,還是離不開天機閣,僅僅靠著他自己,還算太嫩了一點。
不過冇成功他也不虧,至少修煉成功了純陽紫府雷,這才是最重要的。
這時,沈少清那孤絕淩厲的身影從虛空中浮現。
這位天劍域的域主冇有多說什麼,隻是對他點了點頭,便消失在了虛空中,如清風拂過,了無痕跡。
……
紫明宗,昌明殿前。
明月高懸,清輝皎潔,灑在這座古樸的大殿前。
蒼翠孤鬆之下,一方古樸的石桌上擺放著一壺清茶,誘人的清香彌漫開來,混合著夜晚的涼風,帶來一陣舒爽的愜意。
寧恒看著眼前的中年人鄭重致謝道,「多謝郭前輩願意借用晚輩金陽臺,對我助益良多,在下銘記於心,日後必會厚報。」
他的所作所為其實是將紫明宗暴露在了危險之中,也確實欠了紫明宗一個大人情。
「寧小友客氣了,能夠幫到你才是紫明宗的幸事,不是所有宗門都有機會和通寶閣做這種交易的。」
郭陽微微一笑,端起茶杯輕抿一口,動作從容自然。
而一直跟在郭陽身邊的年輕人,姿態恭敬地給兩人倒完茶後,便安靜地站在郭陽身後。
但他的目光,卻忍不住有些好奇地打量向大長老身前安坐的這位黑袍青年。
他完全冇有想到在金頂山上搞出這麼大動靜的人竟會如此年輕!
雖然畢竟修為高深之人可以控製自己的容貌變化,想要以什麼樣的樣貌示人,完全是看自己的道心和喜好。
但除非對自己容顏極度在意之人,大多數修者還是會選擇順應時間的變化,容貌的變化本就是天道對世間生靈刻下的烙印,是「歲月」的痕跡。
若是太過執著,反而不利於修為進境。
不過既然值得大長老如此鄭重的對待,但又非同道相稱,此人大概是一位脫胎修士,而且在脫胎修士中,定然是極為年輕之人,也必然是一位天驕人物。
想到這裡年輕人心中,不免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豔羨和向往。
「前輩太抬舉我了,我也隻是一個和通寶閣做交易的人而已,和通寶閣並冇有太大的聯係,隻是各取所需,互相利用罷了。」寧恒開口解釋道。
郭陽聞言,隻是笑了笑,冇有追問,有些事,點到為止即可,追問太多,反而失了分寸。
他轉而開口問道:「不知小友願不願意和我探討一下純陽之道?」
寧恒神色一正,立即意識到這是一個向麵前法相真人請教純陽之道的絕佳機會,
畢竟在獲得純陽雷晶之前,他從未接觸到這些東西,現有的理解也隻是在這一個月內的體驗和領悟,雖然成功練成了純陽紫府雷,但也積累了很多的問題,關於純陽本質,關於陰陽平衡……
這些問題,若無人指點,恐怕要耗費很長時間才能慢慢摸索明白。
他立即起身行禮道:「固所願也,不敢請爾!」
「小友不必如此,隻是探討而已。」郭陽笑著抬手,示意寧恒落座。
他身後的青年也有些興奮,即便是他,也很少能有這種親自聽到大長老講道的機會。
更彆說,還是與一位明顯不凡的天驕共同探討。
這種論道往往能碰撞出意想不到的火花,對旁觀者也是極大的啟發!
「小友覺得何謂『純陽』?」待寧恒重新落座後,郭陽開口問道。
大得像「何謂道」這種問題。
寧恒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如果按照字麵意義上理解,陽氣純正無雜,便是純陽。」
「不過晚輩認為,純陽不止於此。」
「天地有陰陽,人身亦有陰陽,陽氣主生發,主剛強,主光明……」
「若人心光明,為人守正,行事磊落,不畏強權,不欺弱小,那麼也可謂純陽。」
郭陽聞言,眼中閃過一抹讚許。
他信手拈來一縷純陽之氣,那氣息在他指尖流轉,溫順而靈動。
「純陽至純至正,至剛至強,人心自然也可以符合這個條件,這樣的人也最適合修煉純陽之道……」
他看向寧恒:「因為修煉純陽之道,最重心性,若心性不純,心中有陰私丶有惡念丶有貪欲……那麼純陽之力非但無法助其修行,反而會反噬自身,焚心蝕魂。」
「所以,能修成純陽之道者必要心性純正,小友今後需要註意此點。」
寧恒坦然迎上郭陽的目光,「晚輩不敢自詡心性純正,試問世間誰人心中冇有陰暗?誰人冇有私欲?」
「晚輩行事隻求問心無愧而已。」
郭陽看著寧恒,緩緩點頭,眼中閃過一抹欣慰,心中感慨不愧是陸府主看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