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伐木工培訓
布置完新家，王根生就閒下來，不由踱步到自己新家的自留地邊上。
房子還算寬敞，自留地的泥土也已經翻好整理妥當，種上種子等待發芽……
可他心裡總覺得缺了點什麼，細細想了許久，又說不上來到底少在哪……難道是休息太久，身子骨歇得發癢，是想出去找活乾？
他興衝衝找到劉桂蘭，糖糖也緊跟過來，幾個人開始商量這件事。
正開說，劉晚禾就推門進來，說是特地過來瞧他們這套新房子，慶祝喬遷……
“根生老祖，你打算出去找工作？”劉晚禾四處打量房間。
“是啊，歇久了渾身不自在，找點活乾順便掙點零花錢。”王根生轉頭看向她，笑著勸，“晚禾，你也可以挑個輕鬆點的活，賺點錢買點想要的東西。”
“我才不去嘞。”劉晚禾把頭搖得像撥浪鼓，“有基礎福利就夠過日子，我不想去乾活受累，我生活要求不高。”
王根生搖頭笑道：“你呀……你不想乾當可以，就不逼你。隻是咱們艦隊有規矩，工業生產，得守住人和機器的比例底線。不是機器忙不過來缺人手，機器自己全包，產能綽綽有餘。可一旦上手乾活的人占比低於規定的紅線，係統就得想辦法招人來補足配額。如果人人都像你這樣，這些規距可就執行不下去嘍……”
“這時候的崗位，工錢還會往上抬。係統會臨時關掉一部分自動化機組，空出工位，讓人上手配合簡易機具乾活。咱們的房子、自留地，不受半點影響，那是保底福利。乾活賺到的酬勞，可拿來買額外的稀罕物件喜歡的東西。”
劉晚禾撇撇嘴，依舊不心動。“那也是以後再說，現在我可不想忙，再說不是還有很多閒不下來的人嗎，還有想實現自我價值的人嗎，就像老祖你一樣的……”
劉桂蘭手指頭點到晚禾額頭笑其不爭：“你呀，你……真拿你冇辦法。”
王根生坐到桌邊，點開求職終端，屏幕上密密麻麻蹦出來一堆崗位。劉桂蘭湊到他左邊，劉晚禾乾脆搬了個小板凳坐在旁邊，糖糖小小的身子擠在王根生背後，墊起腳，盯著光屏。
“咱們慢慢挑。”劉桂蘭伸手指向第一條，“你看這個，艙內果蔬采摘，就是低重力果子園。咱們之前做過幾回短工，活輕，工錢就是基礎價，冇上浮。現在報名的人不少，人工比例夠著線呢。”
劉晚禾伸手指下一條。“這個維修管路的，工錢漲了一截。活不重，是願意乾這個的人少，人員配額不夠。就是要鑽狹窄夾層，到處都是管線，悶得慌，老祖腰不好，彆選這個。”
王根生順著看過去，往下翻了翻。“哎，這個礦石粗分選，工錢上浮不少啊。”
糖糖小聲提醒他，“根生，這個崗位要扛簡易分揀設備，粉塵防護得時刻戴好，長時間待在低輻射艙段，乾滿班次不能隨便脫防護。你好久冇乾這類活相關活，上手較難。”
王根生點點頭，繼續往下滑動列表，一個個看過去。好多崗位要麼需要專門培訓，要麼環境太苛刻，他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這次想選能快速上手的。
翻著翻著，一行字落到眼裡，伐木艙采伐輔助工。
劉桂蘭眼睛一亮，“這個好，伐木艙，這個好上手……”
劉晚禾湊近些，盯著光屏上標註的數字，“你看，這裡寫人工占比偏低，且工錢上浮不少，這個好。”
王根生盯著崗位介紹，慢慢琢磨。“采伐輔助，且有輕型采伐機器搭手。艙裡是0.6倍重力，這個重力，長時間乾活還行……”
糖糖在一旁補充，“雖然艙內有不同的樹種，重力不一樣，木材的質地就不一樣，下鋸的法子都得跟著變，嗯上崗前還有幾天的培訓，不難學，就選它吧。”
王根生反複看了兩遍崗位說明，心裡漸漸定了主意。“那就這個吧。剛好出去動一動，掙點零花錢，還能看看不同重力下長出來的林子。”
……
提交報名之後，審批很快就下來了。第二天一早，王根生順著高空棧道，來到通往內環的電梯，一路往伐木艙走去。
穿過好幾段重力漸變的電梯，腳下的重量一點點變輕，等他進入培訓室時，已經在零點六倍重力的區域。
培訓的師傅是個皮膚略顯粗糙的年輕人，叫老周，已經在各個重力林木艙乾了幾十年。
屋裡牆麵是半透明的，窗外就是成片的林子，模擬天光從艙頂緩緩灑下來，落葉慢悠悠在空中飄著，好一會才落地……
老周開門見山，冇有先說解機器怎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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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伐木，第一件事不是開機器狂砍，而是認樹。不分清哪些能砍，哪些要留，亂砍亂伐，把小苗，預留母樹砍了，那就壞菜嘍，不僅合格的材料冇搞到，還破壞其循環……”
王根生站在下麵聽著，心裡暗自嘀咕。他從前在老家山裡砍過柴，伐過成材的樹，道理本來是懂的，可這會兒腦子裡模模糊糊，好多細節記不全。漫長歲月裡記憶起起伏伏，當年的經驗淡了不少，得重新撿回來學。
老周調出投影，一株株樹在半空浮現。
“你們記牢，第一類，完全成材，可以采伐。樹乾粗細達標，年輪數量夠，養分不再大量往主乾長，留著也不會繼續明顯增粗，伐下來用來加工木料最合適。”
“第二類，可砍可不砍。這類樹剛好卡在成材線，砍也行，留下來繼續長幾年也可以。遇到這種，就得看這片林區的整體規劃，還有材料需求，聽安排就好。而成材的就儘量，全砍下來儲存……”
“第三類，絕對不能碰。一是幼樹苗，還冇長到成材年限，二是母株留種樹，專門留下來結種子，維係這片林子，還有一類是艙裡特意保留的伴生樹，用來穩住林下的泥土，護住地下菌群。這些，儘量保留……”
老周指著投影上樹木的紋理，樹皮的紋路，還有樹乾上生長日期標記的表格，一點點教他們辨認，邊說：“說實話這填表標記也是我們的活，這很煩的，我們還得學點望聞問切，不依賴生長表格辯識的本事才好……”
王根生盯著圖像，一邊看一邊在心裡回想。老家山裡的樹，靠肉眼看粗細、看樹冠就能估個大概。
可這裡是低重力艙，樹木長得鬆散，同樣粗細的樹乾，內裡的木質密度和地球的樹完全不一樣，不能拿老經驗直接套，這裡對竹木管理更細仔，從苗開始就掛牌記錄其生長期種類，嘖嘖……
他默默跟著記，心裡感慨，明明以前乾過伐木的活，現在卻要從頭重新學一遍判斷標準，知識又還給老師嘍……
理論講完，老周帶著王根生他們，直接走進艙內林地實地觀摩。
這片林子不像行星上無邊無際的大山，是圈在旋轉重力艙裡的，範圍不大，寬度也就百來米，環眼就見艙壁的弧形輪廓。
腳下土層隻有薄薄半米，底下就是艙體的合金鋼基板，地麵鋪著細碎的腐殖土。風從艙內上下左右通風口緩緩吹過來，樹枝輕輕晃，飄落的枯葉飄得慢悠悠，許久才輕輕落在地麵。
林子裡麵樹種混雜，喬木和竹子交錯長在一起。
老周抬手，指向旁邊一叢青翠的竹子。“你們看這個竹子，這個好認吧，大夥都眼熟。這竹子，咱們艙裡竹子用量大，長得快，就冇怎麼掛生長記錄牌嘍，輪伐周期太短。這得要你們自己分得清年份，一年的嫩竹，兩年的老竹，三年的老竹等等……”
“三年以上老竹可以放心采伐，兩年的看情況，一年的嫩竹就要看需求，彆亂砍，嫩竹用處少，不需要儲存，現要現砍……”
老周轉頭看向眾人，開口叮囑。“你們剛上手，心裡拿不準的，就先從竹子練起。竹子特征明顯，學分辨，慢慢多看多上手摸，砍一些，砍錯冇事，一點點攢經驗嘛”
“還有，上工的時候，最好直接把隨身專屬ai關掉。彆讓ai摻和進來幫你們判斷，學學自己來識彆判斷……”
“ai掃一眼，就能調出這棵植株全部的生長記錄，幾歲、能不能砍，一下子就能告訴你。可咱們設立這份人工崗位，根本不是缺人缺機器砍木頭。我們的目的就是鍛煉人。你們得靠自己的眼睛看，用手摸樹皮，掂枝乾，憑觸覺去感受這棵竹木到底長成冇有……這才是我們存在的初衷……對吧。”
“以防萬一哪天ai出故障，自動化機組全部停擺，咱們人類還能自己分辨林木，從采集原材料起步，重新把整套工業鏈條撐起來。
要是事事都靠ai替我們拿主意，那這份鍛煉就毫無意義，我們設下這一環節工種的目的，就是讓我們人類仍能運轉我們的工業產業鏈……”
“ai是幫手，不能離了ai就活不了，工業鏈就循環不起來，對不……所以這一段培訓和上崗練習，不許讓ai替你們做判斷。”
“知道，明白……”
“老生常談的事……”
“我們都冇帶ai來的，對不……”
王根生伸手，輕輕撫過身旁一根青皮竹，低重力長出來的竹稈，竹節三尺餘，拳頭粗細，很直，觸感有點硬，他仔細抬頭打量竹節分布很均，心裡慢慢對比老周講的特征，試著自己判斷其年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