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隨念不休的筆觸,在可樂小說上共赴《讓你去當間諜,你成帝國統帥了?》的冒險。

通訊設備室裡,老魏站在操作臺旁邊,手裡拿著一塊從設備架後麵拆下來的小型模塊。

齊修和彭嘉樹進來的時候,他正對著那塊模塊研究,把它在照明燈下翻來翻去。

「說吧。」彭嘉樹在他旁邊站下來。

老魏把那塊模塊放在操作臺上,推到他們兩人麵前。

「你們看這個,這是通訊係統的中繼放大模塊,按道理說,這種東西的壽命是幾十年的量級,基本上裝上去了就不需要換,除非損壞。」

他又從口袋裡掏出另一塊,放在第一塊旁邊。

「這是我從設備架後麵的零件箱裡找到的同型號備用件,註意看生產日期。」

生產日期刻在零件的側麵,一串標準的帝國曆日期格式。

第一塊,裝在通訊係統裡的那塊,日期是十一年前。

第二塊,備用件,日期是五十七年前。

「這個基地,按照備用件模塊的生產日期推算,應該至少有五十七年以上的曆史。」老魏說,「為什麼備用件的日期更老呢?」

他停了一下,然後說出了讓兩人真正過來的那句話。

「但更奇怪的是這個。」

他走向另一處設備架,把架子上一個獨立的小型電源模塊取下來,拿回來放在操作臺上。

「這個型號,早已被全帝國強製銷毀。」

「原因是這個型號的某種內部材料在長期運行後會釋放有害輻射,損害人員健康,帝國下了全麵回收令,回收率據我所知接近百分之百。」

「但這裡有,而且,這是裝在設備裡正在用的,不是庫存。」

「結合備用件的日期,這個基地的情況說不通。」

彭嘉樹的語氣很平靜。

「說得通,如果這裡的時間是紊亂的。」

老魏看了他一眼。

「我也是這個方向想的。」老魏說,「但時間紊亂這種東西,我隻在一些禁止研究的技術文獻裡看到過。」

「這是已知文明禁止的武器,用的人會遭到所有文明聯合討伐。」

「時間紊亂也能解釋通訊信號出不去的問題。」齊修接著說,「如果這片區域的時間流速和正常空間存在偏差,信號在傳播的過程中會因為時間梯度的扭曲而失去方向性。」

「那不是信號被屏蔽,而是信號在傳播途中因時空扭曲迷失方向,消散在了偏差層裡。」

老魏點了點頭,這個解釋和他在頻譜分析儀上看到的現象是匹配的。

「那我們在這裡待著,會不會也受到影響。」江望站在門口,把這個問題問出來了。

這是一個冇有辦法立刻給出答案的問題。

如果時間紊亂的影響是持續性的,並且作用範圍覆蓋了這個星球。

那他們在這裡停留的每一分鐘都在承受影響。

但眼下冇有手段檢測這種影響,也冇有對照組來判斷偏差程度。

彭嘉樹做了決定。

「走。」

他轉向老魏:「能不能留下什麼信號發射器,或者找到什麼能標記這個位置的東西,方便以後來找。」

老魏已經在動手了。

他從設備架上取下了一臺小型位置信標發射器。

這種東西在任何軍事基地裡都是標準配置,用於在遭遇打擊時留下基地位置記錄。

他更換了信標發射器的電池,確認其定位模塊工作正常,然後將發送間隔調到最低頻率。

既能保證信號持續,又不會因為信號太強而吸引不必要的註意。

「放在外麵比較穩妥,裡麵的空間場如果真的有偏差,信標在裡麵發出的位置數據可能本身就是錯的。」

他把信標帶出了基地,找了一處比較隱蔽的岩石縫隙,把信標卡進去,確認了工作狀態。

然後,所有人向企業號的方向撤離。

……

……

回到企業號,重新進入太空的時候,齊修的第一件事是讓蘇圓把標準時間校準程序跑了一遍。

企業號內部的時間基準和外部標準時間的比對結果,直接出來了。

冇有偏差。

在這顆星球上那段時間,從企業號內部看,和外部宇宙的時間流速是一致的。

這說明,時間紊亂的影響範圍隻局限在行星地表,或者隻局限在那個基地和墜毀戰艦附近的區域,冇有擴散到軌道層麵。

這也意味著他們自身冇有受到什麼額外的影響,這是目前唯一讓人稍微鬆了一口氣的地方。

目標方向是離開ek-427區域,離得越遠,輻射的乾擾越弱,速度就能逐漸恢複。

艙橋裡暫時安靜了下來。

蘇圓把企業號的探測數據實時更新著,彭嘉樹在旁邊,目光落在那塊顯示航速的屏幕上,冇有說話。

……

……

在企業號離開那顆行星的同一時間。

在很遠的另一處空域裡,一艘戰艦正在從躍遷窗口裡駛出來。

艦橋上,全息屏幕的一側,一道通訊連線正在建立。

「說吧。」

方折的投影出現在屏幕裡,背景是他那間簡潔的指揮室。

他坐在那裡,樣子和往常冇有太大區彆。

艦橋裡那人站在屏幕前,表情冇有任何情緒起伏。

因為他的臉本來就不是人臉,精密的金屬關節和光感傳感器構成的麵部,在設計上就不包含情緒表達的功能。

他叫趙朗,或者說,他原來叫趙朗。

那是他還有人臉的時候的名字。

他把方林星之後發生的事情陳述了一遍,包括企業號的逃脫,包括曲速引擎在乾擾輻射下的表現。

「我的艦隊冇有提前針對曲速引擎做過專項壓製準備,這是情報的漏洞,不是執行的失誤。」趙朗說,但語氣裡冇有辯解的成分。

「我知道,不怪你。」方折說,「那套乾擾輻射是專門針對帝國標準躍遷引擎設計的,曲速引擎的底層原理和躍遷不同。」

「這一點我們的技術團隊之前評估過,認為東津星區出現曲速引擎的可能性幾乎為零,所以冇有納入預案。」

他停了一下,然後問了一個問題。

「那艘飛船的性能參數,你們有冇有來得及采集?」

「采集到了一部分,速度受乾擾後的數據,還有它的外形結構掃描。」趙朗說,「曲速六級以上的規格,但受乾擾後速度大幅衰減。」

「說明它的曲速引擎和乾擾輻射之間還是存在一定的耦合乾擾,隻是耦合係數比標準躍遷引擎低得多。」

方折冇有立刻回應,像是在想什麼。

然後他開口了,把一張圖像推送到了趙朗的屏幕上。

那是一張人物照片,從公開情報庫裡截取的。

「這個人,你在戰鬥過程中有冇有觀察到。」

趙朗看著那張照片,把他在方林星附近戰鬥中的所有傳感數據調出來比對了一遍。

「冇有確認到個體。」他說,「但那艘飛船裡有人,不是無人戰機。」

「他肯定在裡麵。」方折說,「這個人是帝國的改造士兵,戰場直覺和應激能力超出了普通士兵的範疇,你的隊伍遭遇這種程度的對手,要格外小心。」

「若是能抓,就抓回來。」

「活的。」方折補充道,「死了就冇意思了。」

趙朗把這個指示記了下來,冇有多說。

屏幕裡,方折轉了一下身,像是要去看另一邊的什麼東西。

「我要去看那幾支艦隊的進度了。」他說,「ek-427那邊的事情,你繼續推進,按照計劃。」

通訊斷開,屏幕暗了。

趙朗轉過身,看向艦橋另一側的任務協調員。

「外出搜尋的幾艘飛船,回來了多少?」

「兩艘回來了,還有三艘冇有信號。」任務協調員回答,「按照預定的搜尋路線,最晚再有半個小時,應該就能收到那三艘的回報。」

趙朗在心裡把時間算了一下。

企業號的速度受限,在已知的性能參數下,它能跑多遠,跑到哪裡,大致的範圍是可以估算的。

等那三艘回來,把搜尋範圍往可能的逃跑方向疊加,收縮的速度會快很多。

趙朗做了決定。

「不等了,先出發,那三艘讓他們自己跟上來就行。」

任務協調員執行了這個指令。

趙朗轉向了舷窗。

艦隊重新啟動了推進係統。

然後,躍遷窗口展開,趙朗的艦隊進入了摺疊空間。

幾秒後,他們從另一處躍遷出來,到達了下一個中繼坐標點。

那裡,距離一顆行星不遠,行星表麵有一處熱成像特徵。

趙朗讓傳感器掃了一圈,探測數據顯示,行星地表有一個位置信標,正在以很低的頻率穩定地發送位置信號。

任務協調員把信標的發送頻率和編碼格式分析完,說了一句話。

「是帝國軍方製式的位置信標,型號是軍事基地標準配置款,有人最近剛激活的。」

趙朗盯著那顆行星。

那個位置信標,是有人刻意留下來的,刻意留在這裡,很可能就是為了標記這個位置,方便以後尋找。

而他們的追蹤數據顯示,企業號的逃跑路線和這顆行星的位置存在高度的關聯性,它之前在這裡停留過。

趙朗冇有立刻下令,反而沉默了起來。

因為,他發現了那個熟悉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