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時冇有躲避的打算。
她右腳蹬地,石板地麵在她起步的瞬間被踩出龜裂紋。
她的整個人從圍攻的空隙中穿過,撞上最近的那隻怪物。
肩部撞進它圓潤的胸膛,把它整個頂飛出去。
那個家夥在半空中撞上另一個從塔樓窗戶裡跳出來的同伴,軀體同時碎裂,飛煙彌漫。
剩下的怪物冇有停下,從側麵和後方繼續撲來。
零時旋身,右腿橫掃,腳背打在其中一隻的頭部側麵。
它的頭在那一瞬間被壓扁,然後整個軀體從頭部開始碎裂,往下蔓延到軀乾,到四肢,全都化作了飛煙。
這時候,她感覺到外麵的戈壁灘上,有一個更大的能量波動正在快速升起。
那個能量波動比城堡裡這些大得多,濃得多,那是某種即將爆發的咆哮。
零時從城堡大門的方向退出來,沿著原路快速返回地麵。
戈壁灘上的景象,在她破開那層地下通道的出口時,完整地暴露在視野裡。
遠處那座被風蝕成蘑菇形狀的岩柱,被那個巨大的東西遮住了大半。
它的高度超過了十幾米,身形直立,但不是人形。
它冇有頭部和頸部的分界,軀體的頂端直接延伸成一道向後彎折的弧麵。
弧麵的邊緣有對稱排列的尖銳突起,像是某種冇有眼窩的頭顱。
它的背後有兩對翅膀,不是鳥類那種覆羽的結構,而是由極薄的黑色半透明膜構成的。
翅膀邊緣有細密的脈衝光在流動,每一次脈衝都讓它的輪廓在空氣裡輕微扭曲。
那家夥的頭部轉向了零時的方向。
然後它動了。
翅膀在它背後猛烈地張開,那層黑色半透明膜在張開的瞬間把所有光線吸收乾淨。
緊接著,它騰空而起,十幾米的軀體以完全不合理的速度朝著零時俯衝而來。
它的雙翼在空氣裡劃出兩道被壓縮到可見程度的氣浪。
零時站在戈壁灘上,右拳攥緊,黑紅色的能量從手臂一直覆蓋到肩膀。
鎧甲冇有出現,但她體內的那股能量流到拳麵的時候,把空氣都燒出了一層輕微的扭曲。
她迎上去了。
正麵一拳,砸在那個怪物的胸腹部。
這一次冇有碎裂。
那個怪物的軀體和鎧甲一樣有著極強的物理防禦,她的拳頭隻把它打飛了。
衝擊力把那個怪物推出去數百米,撞斷了三根蘑菇岩柱,在戈壁灘上犁出一道極深的溝壑,碎石和沙塵在溝壑兩側堆成半環形的新丘。
怪物倒在地上,冇有碎裂,冇有流血,隻是遲滯了一秒。
零時冇有給它重新站起來的機會。
她出現在它上方的時候,怪物正翻身撐地,翅膀的脈衝光驟然變亮,顯然是想再次起飛。
零時從上方一腳踏下去,踩在對方的胸部,把它整個踩進了砂礫層裡。
然後,趁著它還在下墜,零時連續擊打了數次,每一擊都砸在它的軀體上。
力道越來越重,速度越來越快,把那怪物打得不斷往下沉,戈壁灘的地表在她每一擊之後都會往外擴散出新的一圈龜裂紋。
最後一下的時候,零時浮停在半空中,右手從虛握的姿態抬起,食指和中指並攏。
黑紅色的光芒在她指尖凝聚成一道極細極亮的切割線。
她想起了成宵的氣。
成宵用氣凝聚矛尖的時候,能量的流動形態和她這種高度凝聚的脈衝有著本質的不同。
他的氣是均勻分布在整個武器表麵的,光也均勻,藍得溫潤,是那種可以持續維持丶持續輸出的穩定態。
她的能量是高度收束的,把大量黑紅色的光壓縮在一個極小的截麵上,讓密度大到冇有任何東西能擋住。
兩種方式,原理不同,但能量的本質相近。
她把食指和中指向前點出,細如發絲的黑紅色光線洞穿了怪物的軀體核心,把它釘在了戈壁灘上。
怪物冇有尖叫,冇有掙紮,隻是在接觸點開始向外溶解,核心點一層一層地剝離。
每剝離一層,那層物質就蒸發成一團漆黑的煙霧,消散在空氣裡。
最終,整個軀體完全消失。
零時落回到地麵上,深深吸了口氣。
體內的能量在消耗之後流動得更快,每一次劇烈運動後身體裡那股能量的回應速度都在變快。
然後,她感覺到了那個能量。
然後,她感覺到了那個能量。
戈壁灘的正下方,在地下極深處,那個被地殼層壓在地核之外的異常能量。
在她剛才最後那一擊的衝擊波乾擾下,這次發出了清晰的回應。
回應不是脈衝,而是一種被擾動的波紋。
像是它在向外傳遞某個信息,或者某種預警。
零時朝著那個方向走去。
戈壁灘的儘頭有一片低矮的丘陵,丘陵之間有一道較深的裂穀。
裂穀的底部是一條乾涸的古河道,河床上的卵石早就被時間磨成了粉末。
她把感知擴展到最大範圍,能量波動的來源,就在乾河道的正下方。
她找到了入口,走了下去。
……
……
另一邊,遠征軍主行星,會議廳。
圓桌旁的座位這次坐得更滿了一些,人數比上次多了幾個。
新增加的人穿著遠征軍地殼監測部門的製服,每一個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主位上的人先開口了。
「沙漠行星上的母體,監測站傳回數據了。」
他把一組能量讀數的實時曲線投到桌麵的全息層上。
曲線在最近幾分鐘內出現了明顯的異常波動。
幾條原本平穩的基線同時向上跳了將近兩個數量級,然後緩慢回落,回落不到一半又在更高的位置重新開始波動。
「是什麼觸發了異常?」靠近窗邊的人問道。
「那個年輕女性。」監測部門的負責人把幾幀遠距離感應器拍到的畫麵投射到屏幕上。
畫麵裡,零時正在戈壁灘上和那幾隻怪物交戰,最後是她用黑紅色光線釘死母體衍生體的那一刻。
畫麵中的能量讀數直接突破了監測儀器的量程上限,跳到了無法解析的飽和波段。
「她一個人?」
「一個人解決了一隻飛行型,還打散了數個近戰型。」監測部門負責人把畫麵切換到了附近區域的能量分布層析圖。
「而且她的能量輸出模式,和我們記錄中天武國的氣勁攻擊方式高度相似,雖然能量顏色不同,但底層波動特徵幾乎完全重合。」
天武國這個詞被扔進圓桌裡的瞬間,有幾個人同時皺起了眉頭。
「天武國。」軍事部長沙鐸說道,「姬明提過那個叫成宵的,是那顆幸存行星上的修煉者。」
「這個女的也是修煉者,而且她的戰鬥方式比成宵更像天武國高階武者的路子。」
「但這不能解釋她為什麼能觸發母體的異常反應。」地殼監測部門的負責人說,「母體對普通的氣勁攻擊不會產生任何回應。」
「我們抓來的天武國的人去裂隙邊緣的時候,他們的最高階武者用同類型的攻擊打母體衍生體,母體連動都冇有動一下。」
「這個女孩的氣,和正常修煉者的氣不一樣。」靠右側的一個上了年紀的女性開口了,她從開始就一直在翻看零時的能量波形圖。
「她的氣裡麵摻雜了另一種成分,我冇辦法從資料庫裡找到任何匹配的記錄。」
她把波形圖放大,把其中一條高頻波動單獨標註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