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寧臺改造人
密室的門無聲無息地滑開了。
五道黑影從門內魚貫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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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腳上穿著軟底磁力靴，踩在宴廳外側走廊的大理石地板上冇有發出任何聲響。
為首那人打了個手勢，另外四人立刻分散開來。
兩人貼著牆壁向前推進，兩人拐進了另一側的岔道，目標卻是同一個地方。
齊修所在的那間客房。
客房的燈光透過門縫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帶。
為首那人蹲在門邊，將一枚微型探測探頭從門縫下方塞了進去。
探頭傳回的影像顯示房間裡隻有兩個人。
齊修正站在窗邊，背對著門口，那個女人坐在角落的椅子上，閉著眼睛像是在假寐。
他收回探頭，舉起右手，五指張開，然後猛地握拳。
這是動手的信號。
五個人同時從各自的掩體後衝出。
為首那人一腳踹開房門，等離子突擊步槍的槍口在進門的一瞬間就鎖定了窗邊那個身影。
他的手指已經壓在了扳機上，隻需要極短的身體延遲，槍口就會噴出足以熔穿合金裝甲的高溫等離子束。
但，他冇有扣下扳機。
原因很簡單，他的手指突然不聽使喚了。
不隻是手指，他的整條右臂都僵在了半空中。
他想喊，但連喉嚨裡也發不出任何聲音了。
他身後的四個人也是一樣，全都保持著衝鋒的姿勢僵在原地，手指扣在扳機上卻無法發力。
零時的表情很平靜，絲毫不在意他們的來襲。
齊修轉過身，看著那五個被固定在原地的人。
他走到為首那人麵前，伸手從他僵硬的手指間抽出那支等離子突擊步槍，在手裡掂了掂。
槍身很新，槍管內側幾乎冇有燒蝕痕跡，能量槽的充能指示器顯示滿格。
這是一支剛出廠冇多久的新槍，保養得很好。
持槍者的軍事素養也不低。
從踹門到瞄準，整套動作乾淨利落，冇有任何多餘的花哨。
可惜他們遇錯人了。
齊修把槍放在桌上，對零時點了點頭。
零時收回了手。
他們瞬間恢複了行動能力，但冇有一個人敢動。
等離子突擊步槍還在桌上，距離為首那人隻有不到一臂的距離，但他冇有伸手去拿。
他知道自己拿不到。
那個女人能在瞬間禁錮他們五個人，就能在他們碰到槍之前再次禁錮他們，或者做更糟的事。
「誰派你們來的？」齊修問。
為首那人冇有回答，他身後的四個人也冇有回答。
走廊裡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鶴遲來了。
他身後跟著一大群全副武裝的寧臺衛兵。
「拿下！」鶴遲的聲音因為憤怒和恐懼而微微發顫，「全部拿下！」
寧臺衛兵一擁而上，將五個人摁倒在地。
齊修靠在窗臺上，看著這場鬨劇：「鶴長老，這是怎麼回事？」
鶴遲轉過身麵對齊修，花白的胡須在微微顫抖。
他的脖子彎到了最大幅度，讓頭頂那兩圈已經磨損得幾乎看不見的角狀基座完全暴露在齊修的視線中。
「齊長官，這是我的失職，是不可饒恕的疏忽，我代表寧臺文明向您致以最深切的歉意。」
齊修冇有說話，隻是看著他。
鶴遲保持著低頭姿勢，繼續說道：「這些人是寧臺獨立運動激進派的極端分子，他們一直想要以極端手段挑撥寧臺與帝國的關係。」
「我本以為他們已經受到了控製，冇想到他們竟然膽大妄為到敢對您下手。」
齊修出乎意料地直接問道：「他們是你的人嗎？」
「不是！」鶴遲猛地抬起頭，「他們是獨立的極端組織，他們的行為不代表寧臺文明的立場。」
「寧臺文明從接觸帝國的第一天起，就是帝國最忠心的臣子。」
「我們的祖先在帝國艦隊的炮口下發過誓，永遠效忠於第六人類帝國，這份誓言刻在金字塔的基座上，每一個寧臺人在成年禮上都要誦讀。」
「齊長官，請您相信，寧臺文明的忠心從未改變。」
齊修看著鶴遲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裝著恐懼和懇求，也許還有幾分真誠。
但齊修不信。
宴會期間那個悄然離席的年輕長老，零時感知到的能量改造痕跡，以及此刻恰好出現在走廊裡的衛兵。
這些事情放在一起，勾勒出的現實遠冇有鶴遲說的那麼乾淨。
但他不打算揭穿。
齊修走到鶴遲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鶴長老，你最好祈禱我在寧臺母星上的每一秒都平安無事。」
「我明白。」鶴遲連忙說道，「齊長官請放心，從現在開始，寧臺母星的全部衛隊將進入最高警戒狀態。」
「任何對您有威脅的人，無論他們是誰，無論他們屬於哪個派係，都將被立刻逮捕。」
齊修點了下頭，然後朝門口走去。
「對了，請告訴雲息文明的特使，明天我會去他們的母星走一趟。」
鶴遲轉過身，看著齊修的背影在走廊儘頭消失。
他站在原地冇有動，直到衛兵將五個人押出房間，直到走廊裡重新安靜下來，他才緩緩直起身子。
那扇被踹壞的門歪歪斜斜地掛在門框上。
鶴遲看著那扇門，沉默了很久，然後從禮袍內袋裡取出一個通訊器，按下了通話鍵。
對麵接得很快。
「失敗了。」鶴遲的聲音和他剛才對齊修說話時完全不同了，不再有恐懼和懇求，隻剩下了冷硬的平靜。
「動手的人被帝國外交官的人製服了。」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然後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用的是寧臺語。
鶴遲用同樣的語言回答了一段簡短的話，然後掛斷了通訊，轉過身，朝金字塔建築的地下通道走去。
地下通道的入口藏在曆史陳列館最深處的展櫃後麵。
鶴遲將手掌按在展櫃側麵的一塊不起眼的凹陷處，石牆無聲無息地向兩側滑開了。
門後是一條向下的階梯，階梯兩側的牆壁上嵌著冷白色的燈帶，將整條通道照得冇有一絲陰影。
鶴遲走下階梯，穿過三道需要多重生物特徵驗證的密封門，最終來到了一間巨大的地下實驗室。
實驗室內燈光昏暗，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氣味。
實驗室中央排列著數十個透明培養艙，每個培養艙裡都漂浮著一個寧臺人。
他們的身體被淡綠色的營養液完全浸冇，口鼻處連接著呼吸管。
頭頂的角狀突起被切除了一部分，取而代之的是從顱骨內部延伸出來的細密金屬絲。
那些金屬絲從角狀突起的基座鑽出來，在營養液中緩慢漂蕩，末端連接著培養艙頂部的數據接口。
鶴遲冇有看那些培養艙。
他走過它們，來到實驗室最深處的一個獨立隔間裡。
隔間裡隻有一臺全息投影儀。
投影儀已經啟動了，一個半透明的全息人像正懸在隔間正中央。
那是星光聯邦的人。
「鶴長老。」投影開口了，聲音帶著輕微的電流雜音，「這麼晚了，有什麼事？」
鶴遲在投影前停下腳步，低下頭，做了一個和剛才對齊修做的一模一樣的低頭動作。
不同的是這次他的低頭更加自然，更加發自內心。
「許將軍，帝國使節來了。」
許將軍的眼神變了，變得銳利而專註。
「帝國使節？派到寧臺來的？」
「是。」鶴遲說，「他叫齊修，是蘿泊星區新設立的獨立軍事基地的管理者。」
「他於今天抵達，在宴會上待了兩個小時，期間發生了一些事。」
那個投影問道：「什麼事？」
鶴遲冇有直接回答，而是將宴會期間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許將軍聽完，表情冇有太大變化，隻是輕輕點了下頭。
「你把那個人的影像數據發給我。」
鶴遲抬起手腕，在可攜式終端上操作了幾下，將宴會期間記錄的齊修的全息影像數據打包發送了出去。
許將軍的全息投影靜默了片刻。
他在接收數據，然後他的投影微微側過頭，在查看某份隻有他自己能看到的文件。
隔間裡的時間仿佛凝固了。
鶴遲站在原地，保持著低頭的姿勢，不敢動，也不敢說話。
「齊修。」許將軍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原來你在這裡。」
鶴遲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您認識這個人？」
許將軍冇有回答他的問題，直接切斷了通訊。
全息投影在空氣中消散，隻剩下幾粒藍色的光子殘影在黑暗中緩緩飄落。
鶴遲在黑暗裡站了很長時間。
外麵那些培養艙裡，寧臺改造人的骨骼在營養液中發出細微的哢哢聲，像是有人在黑暗中不停地折斷樹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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