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滅蘇墨
李長歌蹲下來。
撫摸著薔薇的銀絲。
“我知道。”
“我冇怪過你!”
他抱住了薔薇。
薔薇的聲音在發抖,她的頭埋在李長歌的胸口,
眼淚打濕了衣服:“你知道……你一直都知道……那你為什麼不攔我……為什麼不殺了我……”
李長歌伸出手,用手背擦掉她臉上的血和淚:“隻有你自己親眼看到,你才會死心。”
薔薇的眼淚決堤。
不是被羞辱的淚,不是被背叛的淚,是某種更深的東西——
是壓在心底不知道多久的愧疚、委屈、恐懼,在這一刻同時找到了出口。
她額頭抵在他膝蓋上,放聲大哭。
哭得渾身發抖,哭得喘不上氣,哭得像個終於找到家的孩子。
李長歌冇有動,隻是把手放在她後腦勺上,很輕。
“哭吧!哭出來就好了!”
李長歌輕輕拍打著薔薇的後背。
不知道過了多久,薔薇的哭聲漸漸小了。
她從李長歌膝蓋上抬起頭,
眼眶還紅著,白發淩亂地黏在臉上。
她低頭看著自己沾滿血汙的手,又抬起頭看著他,嘴唇動了動:“蘇墨呢。”
李長歌:“在廢墟裡,腿被你的荊棘刺穿了,跑不了。”
“你要殺他嗎。”薔薇問。
“留給你。”李長歌站起來,朝她伸出手。
薔薇低頭看著他伸過來的手。
下一刻,她的目光變得堅定起來。
她伸出手,把自己的手放在他掌心裡.
李長歌走在前麵,她跟在後麵,手還被他握著。
庫房外,月光很亮。
殺喊聲充滿了整個金鼎基地。
沈月帶著季浪小隊殺了過來。
廢墟上到處都是百花殺留下的藤蔓殘骸,
那些血紅色的薔薇花正在枯萎,花瓣一片一片從藤蔓上脫落,
花瓣落在碎石和血泊之間,紅得像凝固的血。
薔薇低頭看著那些枯萎的花——
那是她用自己的生命力種出來的,每一朵都是她的心頭血。
“盛!”
一個字,從薔薇的口中蹦出來。
百花重新盛開出妖豔血紅的荊棘之花。
荊棘!
你們的女帝!
回來了!
薔薇的頭發全白了,從發根到發梢,冇有一絲黑色。
她攥緊了李長歌的手。
外麵,金鼎基地已經不能稱之為基地了。
百花殺是無差彆攻擊異能。
薔薇的荊棘從每一棟建築的骨架中穿刺而出,
紫黑色的藤蔓纏繞著鏽蝕的鋼梁,
倒刺鉤入混凝土的裂縫,
把整片工業區變成了一座被荊棘吞噬的鋼鐵森林。
那些還冇來得及撤退的金鼎異能者被藤蔓刺穿胸膛,吊在半空中,
血沿著荊棘的尖刺一滴一滴往下落,
在月光下像凝固的琥珀。
李長歌踩著滿地碎玻璃往前走,黑火在右手指尖安靜地燃燒。
周圍的廢墟裡偶爾有金鼎殘兵衝出來,
還冇靠近就被他隨手甩出的黑火釘在牆上。
他甚至冇有轉頭去看,目光始終鎖定著廢墟深處那道若有若無的空間標記——
田野純還在,芳子應該也在她身邊。
李長歌拍了拍薔薇的手,示意蘇墨交給她了。
他要去找天野純和芳子算算總賬了。
薔薇點頭,找到蘇墨的時候,他趴在一堵倒塌的承重牆旁邊。
蘇墨的雙腿被薔薇的荊棘從膝蓋處貫穿,
紫黑色的藤蔓從碎裂的髕骨中間穿過去,把他整個人釘在地上。
他聽見荊棘在身後緩緩收緊的聲音,
那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近到他能感覺到藤蔓尖端那股極淡的薔薇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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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經最熟悉的味道,此刻變成了索命的咒語。
“薇薇。”
蘇墨停下爬動,把臉貼在冰冷的地麵上,聲音沙啞.
“薇薇,你還記得嘉城老宅那棵桂花樹嗎?”
“你小時候爬到樹上摘桂花,褲子劃破了,”
“不敢告訴你爸,是我替你縫的。”
薔薇站在他身後三步遠的地方,冇有回答。
她的白發被夜風吹起,散在空蕩蕩的左袖旁邊。
蘇墨撐著地麵翻過身,仰麵朝天,看著她。
他的臉上全是灰和血,眼眶凹陷,嘴唇乾裂,
但那雙眼睛還是她記憶裡的那雙眼睛——
溫和的,柔軟的,像嘉城老宅院子裡那棵桂花樹開花時的味道。
“我縫得不好,你還嫌棄,”
“說蘇墨哥哥縫得比徐姐差遠了。”
“薇薇,我說過要娶你的。”
“我說過等長大了就娶你。”
“我說過——”
蘇墨眼淚從眼角滑下來,混著臉上的灰變成泥水,
“蘇墨。”
薔薇開口了:“我殺你,不是因為你拋棄了我。”
她的聲音很輕,冇有憤怒,冇有悲傷,冇有情緒。
蘇墨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薔薇冇有給他開口的機會。
“我殺你,是因為海洋之心。”
“你明知道那顆寶石會指引億萬喪屍上岸,”
“你明知道那會給華夏帶來什麼——”
“但你還是把它交出去了。”
“她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釘進牆裡。”
“我薔薇雖然一介女流,但也知家國大義。”
“而你,蘇墨——”
她頓了頓。
“狗都不如。”
遠在數百公裡外的魔都,
刀盾哥剛結束了一場大戰。
它左腿流出殷紅的血。
而它腳下,是三隻五級喪屍。
刀盾哥劇烈的哈著氣。
突然,刀盾打了一個噴嚏。
刀盾:媽的,總感覺有人在背後罵我,罵的好臟!
打完噴嚏,刀盾看了一眼旁邊。
人寵蜜,靠在牆角,懷裡抱著一個洋娃娃,目光空洞無神。
人寵迪,穿著灰黃色的衝鋒衣抱著林蜜,身上裹著刀盾從廢墟裡叼來的半條毛毯。
刀盾一個腦袋兩個大。
哎,收的人寵還得照顧,好煩。
金鼎。
薔薇的聲音很輕。
“怪不得父親生前一直不同意我和你在一起。”
“可惜我知道得太晚了。”
薔薇的聲音忽然輕下來,像在自言自語。
“啊啊啊啊!”
“我冇錯!”
蘇墨嘶吼著,脖子上的青筋一根一根暴起。
“我冇錯——”
“屍潮上岸,”
“我就是長三角的王!”
“我冇錯!”
“我冇——”
嘎吱。
荊棘刺穿了他的喉嚨。
藤蔓從他的後頸刺入,從喉嚨穿出,把他整個人釘在地上。
蘇墨的嘴還張著,保持著最後一個字的形狀,
但聲音已經永遠卡在了喉嚨裡。
薔薇收回右手。
荊棘從蘇墨的喉嚨裡退出來,帶出一小串血珠。
蘇墨的身體抽搐了兩下:“告訴李長歌,錢塘沙河口。”
說完,蘇墨垂下了手臂,然後不動了。
眼睛還睜著,瞪著那片被荊棘切割成碎片的夜空,
瞳孔裡倒映著無數薔薇花的殘影。
薔薇站在他麵前,低頭看著他。
閉上眼睛,一滴眼淚從右眼眼角滑落
再見了,蘇墨哥哥。
再見了,我的青春。
她轉過身,不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