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入城費可以談
基地門口,一個穿著深灰色衝鋒衣的守衛站在路障前,
他手裡拎著一根螺紋鋼,姿態鬆散,像是在曬太陽。
身後還站著兩個人,一個扛著鋼管,一個腰間彆著手槍。
三個人都是異能者,
為首那個是四級力量係,另外兩個三級。
李長歌把車停在路障前三米處,冇熄火。
扛鋼管的守衛走過來,敲了敲駕駛座的車窗,
動作粗魯,指節叩在玻璃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李長歌搖下車窗,守衛歪著頭往裡掃了一圈,
目光在小迪和江詩雲的繃帶上停了一瞬,然後收回目光。
“新來的?”
守衛開口,語氣倨傲得像在審問犯人,
“每人兩包泡麵,當入城費。”
“冇有泡麵折算晶核,一級晶核一人兩顆。”
“另外車留下——基地裡麵冇地方停外來車輛。”
李長歌冇說話,隻是叼著塔山,用一種看路邊石頭的眼神看著他。
守衛被這種眼神看得有些不舒服,正準備說什麼,
刀盾從副駕駛探出狗頭,狗嘴一張,聲音又尖又欠揍:
“小趴菜,這地方比咱磐石莊園差遠了。”
“守門的都要收泡麵,窮瘋了吧?”
刀盾又嗅了嗅鼻子,狗臉上浮現出一種極專業的嫌棄:
“而且這空氣裡的魚腥味也太重了,”
“本狗的鼻子都要被熏壞了。”
“你們這基地是不是建在海鮮市場上麵?”
守衛的臉色變了——
不是被罵的憤怒,是震驚。
他的目光從李長歌身上移到刀盾身上,嘴巴張開,下巴快掉在地上。
那是一條狗。
一條會說話的狗。
它剛才罵他“窮瘋了”。
守衛往後退了半步,手裡的鋼管下意識舉起來,
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但隻擠出幾個含糊的音節。
他身後兩個同伴也愣在原地——
會說話的變異動物他們見過,
寶山附近偶爾會出現幾隻變異犬,
但那些東西隻會嘶吼,不會罵人。
“看什麼看。”刀盾昂起狗頭,尾巴翹得老高,“本狗是哮天犬。冇見過哮天犬嗎?”
守衛終於回過神來。
他的臉從震驚變成了惱怒——被一條狗罵了。
他握緊鋼管往前邁了一步,伸手就要去拽刀盾的狗頭。
那隻手在離刀盾耳朵不到半寸時停住了。
不是自己停的——是被人扣住了。
李長歌的手從他自己的車窗裡伸出來,五指扣在守衛右腕上。
動作不快,力道也不大,但精準地卡在腕骨的關節縫隙上——
是那種用巧勁的擒拿手法。
守衛的臉色瞬間變了,不是憤怒,是疼。
他的手腕在李長歌五指間微微發抖,指節發白,
手裡的鋼管當啷一聲掉在地上滾了兩圈撞在路障邊緣。
“入城費可以談。”
李長歌鬆開手,聲音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車不停外麵。車裡有人受傷,走不了太遠。”
守衛捂著右腕後退了兩步。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腕骨上多了一圈淡紅色的指印,已經開始泛青。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身後已經傳來了另一個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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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
那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石頭,不大,但壓住了在場所有雜音。
守衛立刻站直了身體,捂著右腕的手垂下來貼在褲縫上。
他的表情從惱怒變成了敬畏,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他身後兩個同伴也是同樣的反應——
鋼管垂下,手槍收回腰間,動作整齊劃一得像是排練過。
腳步聲從基地內側傳來。
不是軍靴踩在碎石上的聲響,是更輕的、更穩的步頻,
每一步都踩在同一個節奏上,像一臺精密的鐘表。
來人穿著一件深灰色風衣,衣角被江風吹得微微飄起。
他個子很高,肩膀寬厚,隔著風衣都能看見後背肌肉的輪廓。
但真正讓人印象深刻的不是體型,而是他的臉。
那是一張被歲月和戰鬥反複打磨過的臉。
眼角有細紋,顴骨下方有道從眼角延伸到下頜的新傷疤——
愈合了大概幾周,還在泛著極淡的粉色。
他的左腿微微有些跛,
走路的姿勢帶著一種長期受傷後留下的習慣性偏移,
但每一步都很穩。
肖恩。
李長歌和他目光碰撞的瞬間,空氣裡有什麼東西在無聲地較量。
不是殺意,是更微妙的——
兩個在末世裡各自殺出一條血路的男人,
在第一次正麵相遇時對彼此實力所做的評估。
肖恩的目光從李長歌臉上掃到他纏著繃帶的左臂,
再掃到後座窗戶裡小迪蒼白的側臉,
最後落在副駕駛上那個正昂著狗頭打量他的刀盾身上。
他看了刀盾片刻,又收回目光,偏頭看了守衛一眼。
守衛立刻低下頭,聲音發緊:“肖哥,這人——”
“遠來是客。”
肖恩打斷他,語氣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
然後轉向李長歌微微偏頭示意放行,
“基地東邊有閒置的倉庫,先安頓傷員。其他事回頭再說。”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落在李長歌臉上。
“車可以停進去。但油費自己出。”
李長歌叼著塔山,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掛擋,鬆離合。
猛士緩緩駛過窄道時,他聽見守衛在身後壓低聲音問“肖哥,這狗會說話”,
肖恩冇有回答。
後視鏡裡,肖恩站在路障旁邊,江風吹起他的風衣下擺。
他還在看這輛車,看得很仔細——
不像在歡迎客人,像在驗收一件還冇拆封的貨物。
肖恩冇有帶路,他隻是在猛士前麵走,步子不快,但很穩。
李長歌掛著一擋,讓車以步行速度跟著他穿過基地外圍。
寶山基地比大學城規模更大,
也更像一座真正的要塞。
廢棄的吳淞碼頭倉庫群被改造成了聯排營房,
原有的紅磚外牆被海嘯衝得斑駁,但結構完好。
倉庫之間的空隙用集裝箱填滿,形成第二道內牆,
牆上開了射擊孔,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個用沙袋壘成的掩體。
幾個幸存者正在掩體後麵檢修步槍,
拆開的槍機零件攤在防水布上,在晨光下泛著槍油特有的冷光。
龍門吊上掛著瞭望哨,哨兵背著步槍,腰間彆著對講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