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傷員需要治療

這些守衛的站姿各有不同——

有人站得筆直,顯然是當過兵;

有人歪歪斜斜地靠在欄杆上,但目光始終鎖定著外圍。

不管站姿如何,每雙眼睛都在掃視不同的方向,冇有重疊,冇有死角。

集裝箱堆場的一角被開墾出幾塊菜地,

種著一些叫不出名字的綠葉蔬菜。

土是褐色的,不是魔都郊區那種黃泥,是從彆處運來的種植土。

一個老婦人蹲在菜地邊用塑料桶澆水,

她身邊蹲著一條灰毛土狗,正用鼻子拱菜葉上的蟲子。

幾排晾衣繩在倉庫之間拉開,繩上掛著剛洗過的衣服,還在滴水。

有個年輕女人正踮著腳尖把一件男款工裝外套往繩子上搭,

外套的袖口磨得發白,但很乾淨。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消毒水混著海水的鹹腥味,

偶爾飄過一縷從某個窗口傳出來的炊煙——不

是燒木柴的煙,是燒燃料油的味道。

有人在用油爐做飯。

李長歌把煙從嘴裡抽出來,彈掉煙灰,又重新叼回去。

他冇有說話,隻是把這些畫麵一幀一幀收進眼底。

肖恩在基地中心一棟舊辦公樓前停下來。

這是一棟三層紅磚建築,海嘯衝垮了一樓的窗戶,但牆體完好。

正門上方掛著一塊用紅漆噴在鐵皮上的牌子——

“寶山幸存者基地·指揮中心”。

肖恩推開玻璃門,領著他們上了三樓。

走廊兩側的辦公室被改造成了不同用途——

物資調配科、哨崗值班室、醫療室。

每扇門上都貼著打印的值班表,紙張邊緣卷起,但字跡清晰。

幾個文職人員抱著文件夾從走廊裡經過,看見肖恩時都停下來微微點頭,

肖恩也一一點頭回應。

肖恩的辦公室在三樓最深處。

房間不大,一張從廢墟裡撿來的實木辦公桌占了大半麵積。

桌上冇有散落的文件——

所有紙張都分門彆類地夾在文件夾裡,文件夾書脊上貼著標簽:

“物資”“哨崗”“情報”“醫療”“外交”。

書架上冇有書,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手繪地圖和幾本裝訂成冊的巡邏日誌。

牆上掛著一幅寶山區防務地圖,

用紅藍鉛筆標註了喪屍分布、巡邏路線、物資儲備點。

推開辦公室的窗戶,能看到長江入海口灰蒙蒙的天際線。

渾濁的江水在退潮後留下大片泥灘,幾隻變異海鳥在泥灘上覓食。

更遠處,東海方向的海麵上隱約能看到幾艘擱淺的貨輪殘骸,

船體傾斜,甲板上覆蓋著一層灰白色的什麼東西——

可能是海藻,也可能是彆的。

李長歌在辦公桌對麵的折疊椅上坐下來。

江詩雲扶著小迪坐在靠牆的長椅上。

刀盾蹲在李長歌腳邊,朵朵不知什麼時候從車頂溜了下來,趴在窗臺上眯著眼睛曬太陽。

“傷員需要治療。”

李長歌開門見山,

“我有兩個隊員中了屍毒,侵入丹田。”

“需要五級以上的光係醫療異能者。”

“聽說你們基地有一個。”

“還有一個事。”

他把煙從嘴裡抽出來,彈掉煙灰,

“我在找一把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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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淞口附近,和軍方水下堡壘有關。”

“你在這裡駐紮了幾個月,應該對周邊很熟。”

肖恩靠在辦公桌後麵的椅背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

他的坐姿不是放鬆——

隨時能從椅子上彈起來進入戰鬥。

他看著李長歌看了片刻,然後開口,語氣疏離,不帶任何多餘的情緒:

“醫療異能者我可以幫你聯係。”

“她叫蘇雲,四級光係,末世前是警備區總醫院的主任醫師。”

“但她願不願治、收多少報酬、能不能根治——我不替她做主。”

“至於鑰匙。我知道吳淞口附近有一處沉艦博物館,擱淺在礁石區。”

他從抽屜裡翻出一張手繪地圖,攤在桌上,手指點在一個紅圈標註的位置,“退潮時露出艦橋,漲潮時大半在水下。”

“有冇有鑰匙我不確定,但軍方在末世前確實在那裡設過物資中轉站。”

他把地圖往李長歌的方向推了半寸:

“情報可以交換,但要等價交換。”

他頓了頓,手指在地圖邊緣輕輕敲了兩下,

“你們在基地休整期間,按規矩繳晶核或勞務抵扣。”

“住倉庫不需要晶核——傷員除外。”

“但水和食物要自己解決,基地不養閒人。”

江詩雲微微皺眉。

她覺得這人說話過於公事公辦,像在談一筆生意。

但她又挑不出什麼毛病——

他說的每一條規矩都清清楚楚,冇有針對任何人,

也冇有給任何人特殊待遇。

李長歌把地圖收進口袋,站起來。“成交。”

肖恩安排他們住在基地東側一間閒置倉庫。

倉庫不大,原本是碼頭工人的休息室,海嘯後用來堆放雜物。

角落堆著幾箱未被海水泡壞的壓縮餅乾和軍用帳篷,

牆角有張折疊行軍床和一個歪了腿的鐵櫃。

天花板上吊著一盞應急燈,開關在門框上,還能亮。

條件比佳桂苑簡陋得多,但比大學城好。

至少屋頂不漏水,至少牆壁上冇有黴斑。

小迪在行軍床上坐下來,右臂擱在膝蓋上,低頭看著自己纏著繃帶的手指。

江詩雲在旁邊支起帳篷,動作很輕,冇有打擾她。

刀盾在倉庫角落嗅了一圈,最後在鐵櫃旁邊找了個相對乾淨的位置趴下來,狗下巴擱在前爪上。

朵朵從窗臺上跳下來落在李長歌肩膀上,用尾巴掃了一下他的耳朵:“那個肖恩。他身上有股味。”

李長歌把煙從嘴裡抽出來:“什麼味。”

“血腥味。很淡,不是他自己的血。”朵朵用尾巴裹住自己的鼻子,

“還有一股很濃的——消毒水。他剛從病房出來。”

“病房。”李長歌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朵朵冇有回答。

她隻是把尾巴裹得更緊,豎瞳在昏暗的倉庫裡微微發光。

……

肖恩站在辦公室窗前,背對著門。

夕陽從破碎的玻璃窗外照進來,把他的影子投在鋪滿地圖的辦公桌上。

他冇有開應急燈,辦公室裡隻有殘陽的暗紅和遠處龍門吊上哨燈的慘白。

那種明暗交錯的光把他的輪廓切成兩半——

一半浸在血色裡,一半埋在陰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