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蘇雲說的真相
三具屍體中,肖偉在最左側,麵容蒼白而平靜,像睡著了一樣。
他胸口那道貫穿性灼燒傷口的邊緣還殘留著黑色碳化痕跡,
在應急燈下泛著極淡的暗光。
肖恩獨自坐在停屍間裡。
他從傍晚就開始坐在這裡,一直坐到深夜。
其間副官來敲過一次門說晚飯在食堂留著,他冇有回應;
蘇雲來敲過一次門說蘇姨今天的換藥時間到了,他也冇有回應。
他隻是坐在一把從廢墟裡撿來的折疊椅上,後背挺得筆直,
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看著兒子平靜而蒼白的臉。
他手裡攥著那枚斷裂的狗牌,
狗牌邊緣割進掌心,血絲從指縫間滲出,
在狗牌的不鏽鋼表麵上凝成極細的暗紅色紋路。
他冇有低頭去看,也冇有鬆手。
月光從破碎的窗戶照進來,
在解剖臺邊緣畫出一道銀白色的細線。
蘇雲推門進來時看見的就是這個畫麵——
肖恩坐在月光和應急燈的交界處,一半臉浸在銀色裡,一半臉埋在陰影中,
像一尊被遺忘在廢墟裡的雕像。
她手裡拿著一張剛打印出來的屍檢補充報告,
紙張邊緣有些皺,是反複翻閱後留下的折痕。
“我加班做了一次更詳細的屍檢。”
蘇雲把報告放在解剖臺邊緣,掀開第一頁。
她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彙報一次常規手術記錄,
但她的手指在報告紙上停留了片刻——
那是她在猶豫要不要把話說出口。
然後她開口了。
“黑火灼燒痕跡邊緣有極細微的灰白色能量殘留。”
她的手指點在報告紙上一張放大的顯微照片上,
照片裡是肖偉胸口傷口邊緣的微觀放大圖——
黑色碳化層與正常皮膚的交界處,肉眼無法分辨,
但在顯微成像下清晰可見,
一層極薄極淡的灰白色絲狀物附著在碳化顆粒表麵,
像黴菌的菌絲,但更細更密。
“不是火焰殘留,不是煙塵沉積,”
“不是任何已知火係異能的燃燒副產物。”
“是時間係異能的殘留——”
“型號和我在軍醫院進修時接觸過的樣本一致。”
“有人在黑火上做了二次處理,”
“刻意模仿李長歌的火焰特征。”
“手法極其專業,”
“處理者需要同時具備對黑火和時間係異能的深度了解,缺一不可。”
肖恩緩緩抬起頭。
他的眼眶深陷,
眼球表麵在剛才的屍潮戰鬥中被高壓水汽壓迫後爆裂的毛細血管還冇有完全消退,
眼白部分殘留著極淡的血絲。
他冇有說話,隻是看著蘇雲手裡那份報告,等她繼續。
蘇雲翻到第二頁。
“還有一個更直接的證據。”
她頓了頓,手指在另一組照片上輕輕敲了一下——
那是肖偉肺部組織的顯微成像圖。
我用光係異能照的。
肺泡結構清晰可見,囊壁完整,冇有碳化,
也冇有煙塵顆粒嵌入,冇有任何吸入性損傷的痕跡。
“黑火是高溫火焰。”
“李長歌的黑火溫度至少在幾千度以上,”
“近距離灼燒會產生大量煙塵——”
“燒焦的皮膚、衣物、周圍的碎石和有機物全部會在高溫中化為粉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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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肖偉是被李長歌的黑火燒死的,”
“他的呼吸道和肺部應該充滿煙塵,”
“肺泡會被高溫氣體灼傷,”
“氣管黏膜會出現大麵積碳化。”
“但肖偉的呼吸道是乾淨的,”
“從上呼吸道到支氣管到肺泡,”
“冇有任何煙塵吸入的痕跡。”
“這意味著他的呼吸在被黑火灼燒之前就已經停止了。”
她把報告合上,放在肖偉胸口的位置。
“他不是被李長歌殺死的。”
“凶手用某種方式殺了他,”
“然後用黑火處理了屍體,”
“刻意留下和李長歌一模一樣的灼燒痕跡。”
“時間係能量的殘留說明處理者有能力在極短時間內完成灼燒,”
“讓法醫無法從碳化程度反推真實死亡時間。”
“這不是普通的栽贓,是提前策劃好的。”
肖恩沉默了很久。
他把斷裂的狗牌從左手換到右手,
低頭看著掌心裡那道被狗牌邊緣割開的傷口——
傷口邊緣已經開始結痂,暗紅色的血痂在應急燈下泛著極淡的光。
他的大拇指在血痂上輕輕摩挲,像是在確認某種疼痛的真實性。
“為什麼。”
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石頭,
“為什麼現在才告訴我。”
“屍檢是我簽字批準的,”
“第一輪檢查是趙岩做的。”
“趙岩跟了我這麼久,他不會——”
蘇雲打斷他,語氣依然平靜,
“趙岩是第一輪屍檢的負責人。”
“但他不是法醫。”
“他在廢墟裡發現屍體,第一時間把屍體抬回基地,”
“讓巡邏隊封鎖現場,通知你,通知我”。
“但他冇有碰過屍體——”
“他一不是法醫,二不是醫療異能者,三冇有解剖資質。”
“第一輪屍檢——也就是最初的檢查——是軍醫做的。”
“那個叫王德勝的軍醫是你爹的舊部,跟了你家好幾十年。”
“他做完初檢後把所有資料交給了你,”
“報告上隻有一句話——”
“致命傷為高溫貫穿性灼燒,疑似黑火。”
肖恩的手指在狗牌上停住了。
蘇雲繼續說:
“我今天重新檢查屍體時發現第一輪屍檢的所有組織樣本都被撤換了。”
“肺部切片、皮膚碳化層、血液樣本——”
“全部被人為調包,替換成了二次處理後的偽造樣本。”
“王德勝昨天下午請假離開基地,說是去外圍巡邏,再也冇回來。”
她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小小的塑封袋。
袋子裡裝著一塊極細極小的金屬殘片——
銀白色,菱形,邊緣鋒利,表麵刻著極細微的紋路。
那是某個徽章的碎片。
“這是在肖偉手心裡找到的。”
“他死時攥得太緊,指甲嵌進了掌心,”
“把這塊碎片嵌進了肉裡。”
“第一輪屍檢時王德勝冇有發現。”
“我今晚重新檢查屍體,”
“掰開他僵直的手指,才從皮下肌肉層裡找到它。”
肖恩接過塑封袋,對著應急燈的光看。
金屬殘片在燈光下泛著極淡的銀白色冷光,
表麵的紋路他太熟悉了——
那是日本神裔的家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