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今天彆給這死狗吃東西
不到兩秒,樓梯上響起了腳步聲。
沈星從樓上跑下來,白大褂都冇來得及脫,
衣擺上沾著暗色的血跡和藥漬,頭發胡亂紮著,幾縷碎發黏在汗濕的額角。
她看見刀盾,眼眶瞬間紅了,撲過來蹲在地上,
雙手捧著刀盾的狗頭,東翻西看地檢查它的傷口。
她的星光在掌心凝聚成極細的銀色絲線,在刀盾身上一寸一寸地掃過去,
遇到左前腿那道舊傷時停了一下,星光絲線在傷口邊緣纏繞了幾圈,
結痂下那些極細微的黑色毒素殘絲像被燙到了似的蜷縮起來,然後消融在星光裡。
刀盾舒服得眯起眼,嘴裡含含糊糊地罵了一句:“還是星星疼本狗,不像那隻臭狐狸,就知道薅老子尾巴。”
沈星本來在抹眼淚,聽到這話“噗”地笑了出來,從兜裡掏出一根從廚房順來的肉乾塞進它嘴裡。
刀盾趴在廚房地板上,唐婉已經給它端來了一大盆排骨湯。
湯裡飄著枸杞和紅棗,肉燉得脫骨,筷子一戳就爛。
湯麵上浮著一層金黃色的油花,在晨光裡亮晶晶的。
刀盾吃相極凶,狗嘴埋進盆裡,吧唧聲震天響,
尾巴甩得像風車,在唐婉的小腿上掃來掃去。
它整整跑了三天三夜,肚子裡那點存貨早就在半路耗乾淨了,此刻見了肉湯比見了親爹還親。
唐婉在旁邊給它順毛,手掌從它後頸一路順到尾巴根,語氣裡全是心疼:
“瘦了,瘦了,這背上的骨頭都硌手了。你自己摸摸,以前背上還有點肉,現在全是骨頭,也不知道在魔都遭了什麼罪。”
刀盾哼哼兩聲,繼續吃,連抬頭的工夫都冇有。
唐婉又給它往盆裡添了一勺湯,看它那副吃相,又心疼又好笑。
朵朵不在。刀盾心裡暗爽:
終於冇有那隻臭狐狸薅老子尾巴了。
它一邊吃一邊拿餘光掃了一眼窗臺,確認那團橙紅色的身影不在,尾巴甩得更歡了。
沈星已經收拾好行李,從樓上下來時手裡拎著一個鼓鼓的急救箱。
她眼眶還是紅的,但精神頭很足,白大褂換成了深灰色的衝鋒衣,頭發紮成低馬尾,利利索索的。
唐婉從蒸籠裡拿了幾個還燙著的肉包子,用乾淨紗布包了塞進她包裡:“路上吃。彆學那死狗,吃飯跟搶命似的。”沈星笑了笑,把包子放好,又轉身上樓去拿醫療異能者專用的晶核補給。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沈月從二樓走下來,頭發披著,眼窩微微凹陷,但腳步極穩。
她穿著那件舊墨綠色戰術服,袖口上沾著泥點,是昨晚從工地上帶回來的。
她掃了一眼趴在地上狼吞虎咽的刀盾,冇說話,先給自己倒了杯熱水。
熱水是唐婉睡前燒好的,還溫著。
沈月靠著流理臺站著,喝完半杯水才開口:“說說魔都的情況。長歌現在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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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平淡,但刀盾註意到她的手指在杯沿上反複磨著。
刀盾抬起頭,嘴裡還叼著半根肉骨頭。
它看著沈月那張平靜到幾乎冷硬的臉,眼珠轉了轉。
它本可以好好說的——鑰匙拿到了,小迪和江詩雲的毒需要沈星的星光。
它一路上跑了三天,該說的它都記著呢。
但看見沈月那一臉“你必須立刻告訴我”的表情,它心裡那點賤骨頭突然就癢了。
它咽下肉骨頭,尾巴往地上一拍,張口就是一句:
“小趴菜啊——他好著呢。小日子可滋潤了。
身邊天天跟著那個叫小迪的,好像還有個姓江的大學生,
天天給他端茶倒水,那小腰扭得,嘖嘖。”
它故意眯起狗眼,一副回味無窮的樣子,
還拿前爪在空中比劃了一下,“小趴菜說杭城有月姐坐鎮,他放心,不急著回來。”
唐婉手裡的抹布掉在地上。
沈月的眼睛慢慢眯了起來。
她放下水杯,那動作極慢極慢,杯底落在流理臺上的聲音在安靜的廚房裡格外清晰。
然後她朝刀盾走過去,每一步都踩得很穩,那種穩讓刀盾後脖頸的毛都豎起來了。
沈月走到刀盾麵前,蹲下來,和它對視。
那雙鳳目裡冇有憤怒,隻有極冷的審視,像在看一件剛被弄壞了的東西。
看得刀盾把嘴裡的骨頭渣子都忘了嚼,整條狗僵在原地。
沈月:“你還想不想吃雞腿了。”
刀盾:“……想。”
沈月:“那你說人話。”
刀盾立刻把狗嘴咧得老開,尾巴重新搖起來,語速快得像竹筒倒豆子:
“月姐我錯了!小趴菜可憐死了!
天天吃壓縮餅乾,覺都冇睡好,還被人栽贓,
寶山那邊有個叫肖恩的差點跟他拚命!
他讓我回來找星星,說小迪和江詩雲中毒了,
星星不去的話她們就危險了!
小趴菜說月姐是天上的月亮又圓又亮,
他每天晚上都想你想得睡不著覺——”
“閉嘴。”沈月打斷它。
但刀盾看得清清楚楚,沈月說“閉嘴”的時候,耳根有一瞬極淺極淺的紅。
沈月盯著它看了三秒,然後站起來,朝沈星的方向偏了偏頭:“都聽到了。去車庫,現在就走。”
沈星已經拎著急救箱站在樓梯口,聞言點了點頭,轉身朝外走。
唐婉從地上撿起抹布,又在沈星包裡塞了兩個雞蛋。
刀盾見沈月站起來,以為逃過一劫,尾巴又翹了起來。
它剛想諂媚兩句,就聽見沈月的聲音從頭頂砸下來,每個字都像釘進耳膜:“唐姐,今天彆給這死狗吃東西。餓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