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奧利維耶能感覺到,房間內的靈性濃度正在急劇升高。

法陣的光芒越來越亮。

維羅妮卡周身的深紅色靈性,已經從火焰狀,逐漸凝聚成實質的丶如同血液般粘稠的液體,在她身周緩緩旋轉。

她的氣息,正在發生質變。

「該死......」

奧利維耶咬牙,一劍斬斷一個血仆的手臂,同時側身躲開另一個血仆的撲擊。

他的左肩被利爪劃開一道傷口,鮮血滲出。

但他顧不上這些。

他必須打斷晉升。

否則,所有人都得死。

奧利維耶深吸一口氣,將全部靈性灌註進手中的黑夜之刃。

劍身上的銀色光暈驟然暴漲,化作一道璀璨的光柱。

「讓開!」

他雙手握劍,朝著法陣的方向,全力斬下。

銀色的劍光撕裂空氣,所過之處,兩個擋路的高級血仆直接被蒸發成灰燼。

劍光,直指維羅妮卡的後心。

就在這一瞬間,維羅妮卡,睜開了眼睛。

她緩緩轉過頭。

那雙深褐色的眼眸,此刻已徹底變成了深紅色,瞳孔深處仿佛有血液在旋轉丶沸騰。

她看著迎麵斬來的銀色劍光,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然後,她伸出了一根手指。

輕輕一點。

「啵。」

一聲輕響。

仿佛氣泡破裂。

那道足以斬殺序列6的銀色劍光,在距離她指尖還有三寸的地方,驟然停滯。

然後,寸寸碎裂。

化作無數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奧利維耶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感覺到了一股無法形容的丶如山如海般的威壓,從維羅妮卡身上散發出來。

那威壓如此沉重,以至於他握劍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房間內,所有的高級血仆同時跪倒在地,朝著維羅妮卡的方向,深深俯首。

仿佛在迎接,他們的女王。

維羅妮卡緩緩站起身。

深紅色的靈性液體在她身周流淌,化作一件華麗而褻瀆的長袍。長袍上繡滿了交纏的藤蔓丶豐碩的果實丶以及扭曲的人形。

她的氣息,已經完全變了,那是完全超出了他認知的氣息。

維羅妮卡看向奧利維耶,深紅色的眼眸中,充滿嫵媚。

「守夜人,」她柔聲開口,「你打擾了我的晉升。」

「作為感謝......」

她抬起手,五指虛握。

「......我會讓你,成為我晉升後的第一個祭品。」

奧利維耶的心臟,瘋狂跳動。

他的靈性直覺在尖叫,在警告,在告訴他逃。

立刻逃。

否則會死。

但他冇有逃。

他握緊了手中的黑夜之刃,劍身上的銀色光暈再次亮起,雖然微弱,卻依舊堅定。

他看向維羅妮卡,咧嘴笑了。

「序列5,了不起啊?」

他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老子殺過的序列5,比你見過的都多。」

話音落下的瞬間,奧利維耶,主動衝了上去。

長劍,直刺維羅妮卡的心臟。

明知必死。

依舊向前。

因為他是守夜人。

因為他的身後,還有隊友,還有無辜者,還有這座城市。

所以,他不能退。

一步,也不能。

但維羅妮卡冇有動。

她甚至冇有看那柄刺來的劍。

她的目光,落在奧利維耶的臉上,落在他那雙灰色的丶燃燒著戰意的眼睛上。

然後,她笑了。

不是嘲諷的笑。

是好奇的笑。

仿佛看到了什麽有趣的玩具。

「等等。」她輕聲說。

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奧利維耶的劍,在距離她胸口還有一寸的地方,驟然停下。

不是他停下了。是他的身體,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禁錮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連一根手指都無法移動。

隻有眼睛還能轉動,還能呼吸,還能說話。

「你......」奧利維耶咬牙,試圖掙脫,但那股力量就像壓在他身上的一塊不可撼動巨石,紋絲不動。

序列的差距,太大了。

「彆緊張,親愛的守夜人先生。」

維羅妮卡緩步走到他麵前,深紅色的眼眸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在殺你之前,我有個問題,很好奇。」

她歪了歪頭,長發垂落,「你明明是『戰士』途徑,卻被黑夜的力量掩蓋了,我很想知道.......戰神教會明明和黑夜教會是死敵,從第三紀打到第五紀,血仇深得能填滿無儘海。」

她的手指,輕輕點在奧利維耶的胸口。隔著衣服,他能感覺到那指尖的冰冷。

「為什麽,你會背叛你的信仰,轉投敵對教會呢?」

奧利維耶沉默。

他的眼神,在那一瞬間變得無比複雜。

有痛苦,有掙紮,有回憶,但最終,都化作了堅定。

「這和你冇關係。」他沉聲道,聲音嘶啞。

「哦?是嗎?」

維羅妮卡的手指,緩緩上移,劃過他的脖頸,最後輕輕勾起他的下巴。

她的動作輕柔,仿佛在撫摸情人。

但奧利維耶能感覺到,那指尖蘊含的力量......隻要她願意,隨時可以捏碎他的喉嚨。

「如果你滿足我的好奇心,」維羅妮卡的聲音中帶著誘惑,「我可以考慮......放你一條生路。」

她湊近,深紅色的眼眸直視著奧利維耶的眼睛。

「要知道,現在的我,是序列5的深紅學者。」

「而你,隻是序列7的『武器大師』。」

「差著整整兩個序列......而且,我還是接受了『父神』洗禮的『深紅學者』。」

奧利維耶的呼吸,驟然一滯。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

「父神......洗禮......」

他喃喃重複,然後,像是明白了什麽,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你是......猩紅教團的人?!」

維羅妮卡愣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

笑得花枝亂顫,笑得前仰後合,仿佛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

「猩紅教團?哦,親愛的,你真是太可愛了。」

她擦了擦笑出的眼淚,深紅色的眼眸中滿是嘲弄:「你不會以為......我是『繁花園』的人吧?」

奧利維耶的心臟,沉到了穀底。

繁花園,欲望母樹在北大路的主要教派,崇拜歡愉與生育,雖然邪惡,但至少......還算『有序』。

而猩紅教團......

那曾是玫瑰學派中最極端丶最瘋狂丶最褻瀆的一支。

他們崇拜的是歡愉,也是痛苦。

是生育,也是吞噬。

是融合,也是毀滅。

他們相信,隻有通過極致的痛苦與毀滅,才能取悅欲望母樹,獲得真正的『恩典』。

他們是徹頭徹尾的瘋子。

比瘋子更瘋的怪物。

「你......」奧利維耶深吸口氣,「你是猩紅教團的『深紅學者』......」

「冇錯。」

維羅妮卡收起了笑容。

她的眼神,重新變得冰冷丶漠然。

「所以,現在你明白了?」

她鬆開奧利維耶的下巴,後退一步,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不是在玩什麽『複活亡妻』的過家家遊戲。也不是在搞什麽『歡愉儀式』。」

「我是在獻祭。」

「用這座莊園裡所有人的生命丶欲望丶痛苦丶死亡......獻祭給母樹。」

「而瑪麗安娜·費爾法克斯,那個幸運的女人,將成為母樹在此世的新枝芽。她的『重生』,將開啟猩紅教團在北大陸的新篇章。」

她看著奧利維耶蒼白的臉,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微笑:「現在,回答我的問題。」

「為什麽背叛戰神教會,轉投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