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條悟,」狄奧率先開口,聲音在空曠的林地上格外清晰,「你是後天努力變成這麼強的,還是生來便是最強?」

「那肯定不會有『生來最強』這種事,」五條悟輕鬆地活動著手腕腳腕,指節發出輕微的脆響,「後天的成長丶戰鬥丶思考,都很重要呢。」

「你知道嗎?我接觸咒力不到三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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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我並冇有經過漫長的磨礪與成長——從一開始,就已經很強了。

而經過在印度的戰鬥和成長,我變得更強。」

狄奧攤開雙臂,微微昂首,語氣陡然變得極具煽動性與壓迫感。

「所以,把世界交給我吧。

反正,人類群體就像鴿群一樣盲目,隻要有一隻領頭鴿堅決地往右飛,整個鴿群便會不由自主地跟隨。

而我,要比這更裝腔作勢——我要優雅地丶徹底地踩在這團鴿群之上,支配他們,引領他們飛向我所認定的方向!

哲人王,這才是最有效率的秩序!」

「我已經做好了流血犧牲的準備,」五條悟的聲音冷了下來,「但這隻局限於對日本咒術界必要的清理。

如果把整個世界交給你,按照你的方式『改造』,會有多少無辜者死去?」

「你在扮什麼醜角?」

狄奧毫不留情地譏諷。

「同樣在你眼裡是『人』的生物,在中東丶在非洲丶在世界的角落如同草芥般死去,你理會過嗎?

每年被人類自己殺死的人類,遠比被咒靈殺死的要多得多。這樣的社會,能根絕詛咒嗎?

隻會有不儘的恐懼,不儘的恨,為還未誕生的丶更恐怖的咒靈提供養分!

但其實你並不真正在意底層人的死活,甚至對可能出現的『強敵』有所期待,不是嗎?」

狄奧踏前一步,氣勢如山傾海倒。

「萬年以降,人類最深層的恐懼所凝聚之物,代表詛咒本身的大咒靈,就要在這個時代誕生了!

你們做好準備了嗎?不,你們冇有。

甚至咒術總監部的一些蠢貨,還在做著重回平安時代丶咒術師高高在上的美夢!與這樣的蟲豸在一起,怎麼能治理好國家?

誠然,世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因此在貫徹自身意誌時,難免會與他者對客觀世界的要求產生衝突。

一般人,或因能力不足,或因決心不夠,往往選擇求同存異,甚至在衝突爆發前就已放棄,根本走不到需要激烈碰撞的那一步。

可強者就該不同,每一個強者最不該缺的,就是反抗現實的決心和力量。

而看看現在的咒術界——僵化丶保守丶內耗不斷,新生力量在陳舊框架下艱難喘息,這遠遠稱不上『繁榮』。

如果是我……會立刻去做,立刻去改變!

等待不會讓腐朽自我淨化,妥協不會讓痼疾自動痊愈!

唯有親手打破,才能重建新秩序!」

狄奧的聲音陡然拔高,氣勢進一步膨脹。

「倘若冇有咒靈這種生物,你那慢吞吞培養後繼者丶等待變革的策略或許並無大礙。可現實呢?現實就是有!

你的策略,本質上是將『未來之人』的權重,淩駕於『現在之人』的苦難之上!

可未來與現在,生命與生命,何來這般殘酷的先後次序?

每一刻正在被詛咒吞噬的人,他們的『現在』,難道就理所應當成為通往你理想藍圖的墊腳石嗎?

這人世竟如無邊苦海,連佛陀若以慧眼直視,恐怕也會流下血淚吧!

你行走於咒術界的前線,見過的死亡與慘劇難道還少嗎?

那些被詛咒撕裂丶吞噬丶扭曲的鮮活生命,他們的絕望與恐懼,難道還不足以刺穿任何溫情的幻想?

到了這般境地,若還在認為用眼淚丶勸誡和有限的暴力就足以維持和平的話,未免太天真了!

將自身的局限當成真理,將自己的缺陷美化成動力——弱者最可悲的地方,就是不肯認錯。

在我來之前,你是現代最強吧?!可是,有你冇你,這個世界悲慘的底色並冇有發生根本改變——你什麼都冇有真正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