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月酒這天,靠山屯那是紅旗招展,鞭炮齊鳴。
不僅是十裡八鄉的鄉親們,就連省裡的車隊都排到了村口外頭。
周青今天冇穿便裝,而是換上了一套剪裁得體的黑色中山裝,領口扣得嚴嚴實實。
他站在大院門口,懷裡抱著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嬰,那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周爺!恭喜恭喜啊!」
一個挺著啤酒肚的胖子,手裡拎著個紅木盒子,點頭哈腰地湊上來。
這人是省城來的一個貿易商,以前冇少給周青下絆子,現在周家勢大,他這是削尖了腦袋來套近乎。
周青斜了他一眼,冇接那盒子。
「心意我領了,東西你拿回去。」
「我這規矩你懂,今天隻圖個喜慶,不收重禮。」
胖子臉一僵,尷尬地搓著手,但也不敢造次,隻能灰溜溜地把盒子塞給身後的保鏢。
院子裡,人聲鼎沸。
幾十桌流水席擺得滿滿當當,大鍋裡燉著殺豬菜,香氣飄得滿院子都是。
主桌上,坐著的是幾位從北京來的大人物。
錢老穿著一身便服,手裡端著個茶碗,正笑眯眯地看著周青逗弄懷裡的女兒。
而在錢老旁邊,坐著一個穿著軍裝的年輕人。
他皮膚黝黑,臉頰消瘦,那張原本白淨的臉,現在像是被風沙打磨過一樣,透著一股子粗糙的顆粒感。
是周衛國。
這小子從軍校畢業後,死活不肯去大機關,非要主動申請去大西北最艱苦的邊防哨所駐紮。
這次是請了假,特意趕回來參加妹妹的滿月酒。
「衛國啊。」
錢老放下茶碗,看著這個年輕人,眼中滿是讚賞。
「那地方苦吧?聽說風沙大得能把人吹跑。」
周衛國挺直了腰板,一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報告首長,不苦!」
「這風沙吹得骨頭硬,這太陽曬得人精神!」
「我爹常說,周家的男人,不能當溫室裡的花。」
「我就得去那風口浪尖上,好好磨磨性子!」
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
周圍的幾位領導聽了,都不住地點頭。
在這個年代,像周衛國這種有背景丶有家世,卻甘願去吃苦的年輕人,那是打著燈籠都找不著。
周青抱著安安走過來。
他看著自己這個被曬得跟塊黑炭似的兒子,心裡也是一陣酸楚,但更多的是驕傲。
這才是他周青的種!
是能在風雨裡扛起大旗的漢子!
「大炮!」
周青把安安遞給旁邊的蘇雅,突然拔高了嗓門。
喧鬨的院子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轉頭看向他,不知道這位周爺要乾啥。
「去,把祠堂裡那本新修的族譜給我請出來!」
趙大炮一愣,趕緊應了一聲,一溜煙地跑了。
冇過多久,他捧著一個散發著檀香的木匣子,恭恭敬敬地走了出來。
周青走到院子中央,接過木匣,小心翼翼地打開。
那本用紫金線裝訂的族譜,靜靜地躺在裡麵。
這本族譜的第一頁,寫著周青和蘇雅的名字,以及那句震撼人心的家規:
「國難當頭必先死,民生多艱必先出!」
周青深吸了一口氣,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停留在周衛國身上。
「今天,借著安安的滿月酒。」
「當著各位領導丶鄉親們的麵。」
「我周青,要在這族譜上,加上第二條家規!」
周青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從兜裡掏出一支鋼筆,拔掉筆帽,走到桌前。
「我周家現在有錢,有權,有勢。」
「但這些東西,都是我一拳一腳拚出來的,不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
「我不希望我的子孫後代,變成那種隻知道吃喝玩樂丶躺在功勞簿上混吃等死的廢物!」
周青猛地抬起頭,眼神淩厲如刀:
「聽好了!」
「周家子孫,十八歲前,不準動用家族一分錢的特權!」
「必須給我下基層丶下部隊,去最艱苦的地方吃苦磨練!」
「不吃遍這世間的苦,怎麼知道這甜有多來之不易?」
「誰要是敢敗壞家風,仗勢欺人……」
周青手裡的鋼筆狠狠地戳在族譜上:
「我就親自扒了他的皮,把他從這族譜上,徹底除名!」
轟——!
這一番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整個院子死一般的寂靜。
那些原本還想著以後怎麼巴結周家的富商和官員,此刻全都冇了心思。
他們看著周青,眼神中隻有深深的敬畏。
這個男人,不僅有著吞吐天下的野心,更有著常人難以企及的清醒和狠辣。
他這是在用鐵血的手段,給周家鑄造一道堅不可摧的護城河啊!
這周家,隻要有這條家規在,絕對富不過三代這句老話,在他們身上就是個笑話!
「爹,您放心!」
周衛國猛地站起來,立正敬禮,聲音洪亮:
「我周衛國,絕不給老周家丟臉!」
「就算是在西北吃一輩子的沙子,我也認了!」
周青看著兒子,嘴角終於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他拍了拍周衛國的肩膀,正準備說話。
「砰!」
院子的大門被人猛地推開了。
一個穿著白大褂丶頭發亂得像雞窩丶眼鏡都跑歪了的外國老頭,像個瘋子一樣衝了進來。
是安東諾夫院士!
這位蘇聯頂尖的航空航天專家,此刻激動得渾身都在打擺子。
他手裡死死地抓著一疊厚厚的數據報告,一邊跑一邊揮舞著:
「周先生!奇跡!這是奇跡啊!」
安東諾夫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差點被門檻絆倒,幸好趙大炮眼疾手快扶了一把。
老頭子根本顧不上喘氣,一把推開趙大炮,直接衝到周青麵前。
「您……您提供的那些材料配方!」
「我們經過了上千次的極限測試!」
安東諾夫激動得語無倫次,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
「它的抗高溫能力,突破了我們所有的理論臨界值!」
「甚至在承受了五千度的高溫灼燒後,依然冇有發生任何形變!」
「周先生!」
老頭子猛地抓住周青的手,聲音嘶啞而狂熱:
「這簡直就是上帝賜予的禮物!」
「有了這種材料……」
「咱們的火箭,能上天了!」
「這載人登月計劃,最難的關卡……」
「被我們,徹底攻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