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地心地層猛地一哆嗦,暗紅的岩漿像被一隻巨手憑空攥住,瞬間停滯翻滾。
周青半透明的虛影拔地而起,那件破舊的大衣下擺在高溫氣流中獵獵作響。
他冇去管那冒煙的破盒子,單手掐了個古怪的法訣。
「大白,開道!」
白蛟昂起那顆小卡車般的腦袋,發出一聲震碎岩層的龍吟。
它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道刺目的白光,硬生生在幾萬米深的地幔中撞出一條通道。
黑豹化作的黑霧緊隨其後,一人兩獸,化作三道流光,直衝地表。
靠山屯,周家大院。
周紅正端著老花鏡,眯著眼看一份從火星礦區發回來的季度報表。
突然,桌上的那盞青銅長明燈「噗」地閃了一下,火苗竄起半米多高,變成了詭異的紫金色。
「這是……」
周紅手裡的鋼筆啪嗒掉在桌上,墨水暈開了一大片。
她猛地站起身,推開書房門衝進院子。
夜空中,冇有月亮,星光暗淡。
但大興安嶺的上方,卻有一道粗壯的金柱直衝雲霄,撕裂了厚厚的雲層。
「大哥?」
周紅眼圈一紅,聲音抖得像寒風裡的枯葉。
那股子熟悉到骨子裡的霸氣和土腥味,隔著幾百裡地她都能聞見。
「來人!備車!去老鴰嶺!」
她抓起掛在門邊的風衣,頭也不回地往外跑。
剛跑到院門口,兜裡的加密衛星電話跟催命似的響了起來。
周紅煩躁地按下接聽鍵,是地球防衛聯盟的輪值主席打來的。
「周董!不好了!」
電話那頭是個歐洲口音的男人,平時說話拿腔拿調,這會兒連標點符號都透著驚恐。
「我們部署在半人馬星係邊緣的預警衛星……全毀了!」
「傳回來的最後畫麵裡,有一大片黑色的不明生物,正在吞噬『盤古號』艦隊的護盾!」
周紅腳下一軟,險些栽倒。
那可是周破天帶出去的華夏最強艦隊,集合了全地球最尖端的反物質武器。
「破天呢?通訊能接上嗎?」她死死咬著牙,把心裡的慌亂強壓下去。
「斷了,全斷了。那片星域的引力常數被修改了,我們的信號進不去。」
主席咽了口唾沫,聲音帶上了一絲絕望。
「周董,要是『盤古號』折在那邊,地球就徹底失去了屏障……」
「少跟我放屁!」
周紅破口大罵,平時那副女皇的端莊早扔到九霄雲外去了。
「我周家的人還冇死絕呢!輪不到你們在這兒號喪!」
她掛斷電話,看著天邊那道越來越細的金光,深吸了一口氣。
「哥,看你的了。」
半人馬星係,邊緣碎石帶。
這裡本是一片死寂的隕石區,現在卻變成了一個絞肉機。
一艘艘百米長的黑色戰艦,外殼坑坑窪窪,冒著刺目的藍光。
它們像是一群被困在網裡的野狼,拚死抵抗著四麵八方湧來的「怪物」。
「轟!」
一發反物質炮彈轟在虛空中,炸開一團白光。
借著這短暫的照明,能看清那些怪物的模樣。
它們冇有固定的形態,像是一團團爛肉和機械殘骸縫合在一起的縫合怪。
表麵長滿了密密麻麻的口器,正瘋狂地啃食著戰艦的能量護盾。
「隊長!二號護盾發生器過載!快頂不住了!」
盤古號指揮艙裡,耗子渾身是血,半個身子卡在操作臺底下,正拚命接線。
周破天滿臉黑灰,左邊袖子空蕩蕩的,血順著肩膀往下滴,染紅了半邊控製臺。
他單手握著操縱杆,額頭上的青筋像蟲子一樣蠕動。
「頂不住也得頂!把備用能源全切到主炮上!給老子把那個最大的口子轟開!」
前方那團最大的黑色陰影裡,伸出了一條長達數千米的觸手,正緩慢而堅定地纏繞著盤古號的艦首。
那觸手上布滿了鋒利的倒刺,每一次摩擦,都在特種合金裝甲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溝壑。
「這他媽的到底是個啥玩意兒?」
周破天咬碎了後槽牙,眼裡滿是絕望的不甘。
他們這支艦隊,帶著地球最強的武力出來拓荒,結果剛到這兒,就撞上了這種不講道理的怪物。
「它在吃我們的金屬……連能量都能吞噬……」
耗子從操作臺底下鑽出來,眼鏡碎了一半,一臉死灰。
「老大,咱們回不去了。」
周破天死死盯著那條越來越緊的觸手,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回不去就不回。」
「老周家的規矩,不能死在跑路的半道上。」
他伸手摸向操作臺最下方那個蓋著紅色防誤觸蓋子的按鈕。
那是反應爐的自毀裝置。
「兄弟們,黃泉路上走慢點,老子等會兒就來找你們。」
周破天手指用力,準備按下那個按鈕。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咚!」
一聲沉悶的心跳聲,毫無徵兆地在所有人的腦海裡炸響。
那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子能把靈魂震碎的威壓。
纏繞在盤古號艦首的那條巨大觸手,猛地一僵,像是被電打了一樣,瘋狂地往後縮。
「啥……啥情況?」
耗子愣住了,看著屏幕上突然出現的一大片高能反應讀數。
周破天也停下了按自爆按鈕的手。
他抬頭看向舷窗外。
漆黑的星空中。
一道紫金色的流光,像是一把燒紅的利劍,硬生生切開了那些怪物的包圍圈。
光芒散去。
一個半透明的虛影,背著手,站在虛空之中。
身上披著那件熟悉的破軍大衣,腰裡彆著一把生鏽的柴刀。
周青。
他冇看那些奇形怪狀的怪物,而是先低頭瞅了一眼殘破不堪的盤古號。
看到周破天那條空蕩蕩的左臂,周青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老子的重孫子,就剩下一條胳膊了?」
他轉過頭,看向那團巨大的黑色陰影,紫金色的眸子裡,燃起了一團暴戾的火。
「你們這幫不知道從哪個垃圾堆裡爬出來的雜碎。」
「打老子孫子的主意?」
周青伸手握住腰間的柴刀柄,緩緩抽出。
「老子在地球底下憋了幾百年,正愁冇地兒活動筋骨。」
他咧開嘴,露出一個殘忍的笑。
「今天。」
「就拿你們這幫醜東西……」
「開開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