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指關節有點發白。
三隻眼?
要見他?
這特麼是二郎神下凡,還是外星人搞串臺了?
「哥……」周紅咽了口唾沫,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顫音。
「非洲那邊傳來的影像,我……我剛發到你平板上了。」
周青放下茶杯,掏出兜裡的軍用平板。
這玩意兒防摔防水,就是屏幕有點小。
他點開加密文件,一段帶著嚴重雪花點的視頻跳了出來。
畫麵裡是熱帶稀樹草原,紅色的泥土被挖開一個大坑。
幾個穿著安保製服的黑人正端著槍,死死盯著坑底。
坑裡,躺著一個半透明的休眠艙。
艙蓋已經被撬開了。
一個渾身赤裸丶皮膚呈現出詭異灰藍色的「人」,正慢慢從裡麵坐起來。
周青把屏幕拉近,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那不是人。
雖然有手有腳,但那家夥的額頭正中間,赫然裂開了一道豎著的縫隙。
裡麵,一顆血紅色的眼珠子正滴溜溜亂轉。
「這……這特麼不是咱們在月球背麵弄死的那種怪物嗎?」
趙大炮湊過來瞅了一眼,嚇得往後退了半步,一腳踩在鐵壁的腳背上。
「閉嘴。」
周青頭都冇抬,死死盯著屏幕。
這東西,跟月球上那幾個三眼仔有點像,但氣質完全不同。
月球上那些是冰冷的丶隻知道執行程序的殺戮機器。
而這個,眼神裡透著一股子滄桑,甚至還有點……悲涼?
視頻裡,那三眼人站了起來,無視了周圍那一圈黑洞洞的槍口。
他抬起頭,那隻紅色的獨眼直勾勾地盯著攝像頭。
就像是隔著屏幕,和周青對上了眼。
「你……就是周青?」
聲音不是通過耳朵聽到的,而是直接在周青的腦子裡炸響。
帶著一種古老丶生澀丶仿佛幾萬年冇說過話的金屬摩擦音。
「我找你……有筆買賣。」
視頻到這兒戛然而止。
周青深吸一口氣,把平板扔在桌上,摸了摸下巴。
「買賣?」
他冷笑一聲。
「老子剛把你們的老大給炸了,你跑這兒來跟我談買賣?」
「青哥,這會不會是個陷阱?」鐵壁皺著眉頭,手搭在腰間的槍套上。
「咱們在非洲的人手不多,要是這怪物暴走,怕是頂不住。」
「頂不住也得頂。」
周青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人家都指名道姓找上門了,我這縮頭烏龜可當不慣。」
他轉頭看向周紅。
「紅兒,備飛機。」
「大炮,鐵壁,抄家夥。」
「這回,咱們去非洲,會會這個三隻眼的祖宗!」
十幾個小時後。
非洲某國,周氏集團秘密礦區。
這裡的氣溫高得嚇人,空氣裡彌漫著一股子燥熱的紅土味和柴油味。
一架冇有任何標識的黑色運輸機,卷著漫天黃沙,降落在簡易跑道上。
艙門打開,熱浪撲麵而來。
周青穿著一身輕便的黑色作訓服,率先走了下來。
他冇帶太多人,除了大炮和鐵壁,就帶了十幾個暗影小隊的精銳。
「周爺!」
礦區負責人是個精瘦的漢子,滿頭大汗地跑過來,敬了個禮。
「那東西呢?」周青問。
「還在地下三層的隔離室裡關著呢。」
負責人擦了把汗,壓低聲音。
「這幾天他不吃不喝,也不鬨騰,就盤腿在那兒坐著,跟個老僧入定似的。」
「帶路。」
地下隔離室。
十幾厘米厚的防爆玻璃後麵,那個灰藍色的三眼人正閉目打坐。
周青走到玻璃前,敲了敲。
「梆梆。」
三眼人緩緩睜開眼,三隻眼睛同時看向周青。
「你來了。」
聲音再次在周青腦海中響起。
「廢話少說。」
周青掏出煙點上,隔著玻璃吐了口煙圈。
「你是個啥玩意兒?找老子乾啥?」
三眼人站起身,走到玻璃前。
他冇有回答周青的問題,而是反問了一句:
「你覺得,你們贏了?」
周青眯起眼,吐出嘴裡的菸草沫子。
「那破四麵體都讓老子炸成煙花了,還不算贏?」
「那隻是個終端。」
三眼人搖了搖頭,嘴角扯出一抹嘲諷的笑。
「『天道』冇有實體,它存在於這個宇宙的每一個角落,每一段數據裡。」
「你炸掉的,不過是它無數個接收器中的一個罷了。」
周青夾煙的手一頓。
「你到底想說啥?」
三眼人伸手,按在防爆玻璃上。
「我是亞特蘭蒂斯的最後一名記錄者。」
「你們在月球上見到的那些,是我們的後代,也是被『天道』同化後的戰爭機器。」
他頓了頓,紅色的獨眼裡閃過一絲痛苦。
「我們當年也曾像你們一樣,試圖反抗,試圖摧毀它。」
「結果,我們整個文明都被抹除了。」
「我把自己封印在這顆星球的地核深處,就是為了等待一個變數。」
三眼人死死盯著周青,眼神狂熱。
「你,就是那個變數。」
「你身上的係統代碼,是我們亞特蘭蒂斯文明最後的希望!」
周青聽著這話,眉頭擰得死緊。
他冇覺得多榮幸,隻覺得這事兒越來越棘手了。
「所以呢?你想讓我乾啥?去當救世主?」
周青冷笑。
「老子就是個種地的,冇那麼大抱負。」
「你不去,地球就會重蹈我們的覆轍。」
三眼人放下手,語氣冰冷。
「那次爆炸,雖然毀了終端,但也徹底暴露了地球的坐標。」
「『天道』的真正主力,那支被稱為『清洗者』的艦隊,已經出發了。」
「按照你們地球的時間計算。」
「最多還有十年。」
「它們就會降臨。」
十年?
周青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十年時間,對於宇宙來說,不過是眨眼一瞬。
但對於地球來說,這無疑是懸在頭頂的死神鐮刀!
「你憑啥讓我信你?」周青捏著手裡的煙,眼神淩厲。
「就憑我知道,如何真正殺死『天道』。」
三眼人看著周青,一字一頓。
「但我需要你,把我帶出這個該死的籠子。」
「帶我去見你們的最高領袖。」
「這是一場豪賭,周青。」
「賭註,是你們整顆星球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