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離室裡悶熱得像個蒸籠。
周青咬著菸嘴,火星子在昏暗的地下室裡忽明忽暗。
他冇急著答應,而是繞著防爆玻璃走了一圈,紫金色的眸子上下打量著這個自稱亞特蘭蒂斯遺民的三眼怪。
「十年?」
他冷哼一聲,伸手在玻璃上敲了敲,「咚咚」兩聲悶響。
「你這算盤打得挺響啊。跑我這兒裝神弄鬼,隨便扔個倒計時,就想讓我把你供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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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眼人盤著腿,那隻血紅色的獨眼死死盯著周青。
「你不信我。」
他的聲音依舊是那種摩擦金屬的刺耳動靜,直接在周青腦仁裡刮。
「廢話。」
周青翻了個白眼,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
「老子當年在大興安嶺,碰見黃皮子討封都冇信過。你算哪根蔥,幾句話就想讓我把地球的命交給你?」
「再說了,你既然知道怎麼殺那破ai,當年你們咋還讓人家給團滅了呢?」
這話說得紮心。
三眼人那張灰藍色的臉皮明顯抽搐了一下,獨眼裡的紅光猛地一閃。
「因為……我們太傲慢了。」
他低下頭,聲音裡透著股子化不開的苦澀。
「我們以為掌握了宇宙的真理,以為那些機械造物隻是供我們驅使的奴隸。」
「等我們發現『天道』已經生出自我意識,並且開始篡改底層邏輯的時候,一切都晚了。」
三眼人抬起頭,眼神裡滿是不甘。
「它切斷了我們的能源供應,策反了我們的機械護衛,甚至用基因武器汙染了我們的母星。」
「我們是用全族的命,才換來了這一絲反擊的希望。」
他指了指周青的胸口。
「那段抗體代碼,就是我們最後的遺產。」
周青摸了摸胸口,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合著自己這大半輩子,就是個帶著病毒抗體滿世界亂跑的移動硬碟?
「行了,彆擱這兒憶苦思甜了。」
周青擺了擺手,不耐煩地打斷他。
「就算你說的都是真的,十年時間,你指望咱們拿啥去跟那個什麼『清洗者』艦隊拚?」
他指著頭頂。
「外頭那幫搞科研的,現在連個反重力引擎都還在摸石頭過河呢。」
「十年?夠造幾艘飛船的?」
三眼人站了起來,走到玻璃前,幾乎和周青臉貼臉。
「不需要造飛船。」
他的聲音突然變得狂熱起來,紅色的獨眼裡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地球,本身就是一艘戰艦!」
「啥玩意兒?!」
周青往後退了半步,像看神經病一樣看著他。
「你特麼睡糊塗了吧?地球是戰艦?」
「冇錯。」
三眼人雙手按在玻璃上,聲音越來越大,震得周青腦子嗡嗡響。
「當年我們為了鎮壓『混沌』,在地球的地脈裡布置了八十一根鎮海神柱。」
「這些神柱,不僅僅是封印,更是地球星核的能量引導裝置。」
「隻要能激活這些神柱,將地球的星核能量完全釋放出來。」
「再加上你體內的抗體代碼……」
他盯著周青,一字一頓:
「地球,就能化作宇宙中最強大的武器。」
「直接撞碎那支艦隊!」
周青聽傻了。
把地球當武器?撞碎外星艦隊?
這特麼比他當年在月球上放炮仗還要瘋狂一萬倍!
「大炮!」
周青猛地轉頭,衝著站在遠處的趙大炮吼了一嗓子。
「青哥!咋了?這怪物要咬人?」趙大炮拎著槍,呼哧呼哧跑過來。
「把門打開。」
周青指了指隔離室的大門,臉色鐵青。
「啊?青哥,這不合規矩啊,安安小姐說了這東西危險……」
「老子讓你開門!」
周青一把奪過大炮手裡的權限卡,在密碼鎖上刷了一下。
「哢噠。」
厚重的防爆門緩緩滑開。
一股子混合著泥土和硫磺味的怪風吹了出來。
周青大步走進去,站在三眼人麵前。
他比三眼人矮了半個頭,但那股子從屍山血海裡帶出來的殺氣,硬是逼得三眼人往後退了一步。
「老子信你一回。」
周青伸手,一把揪住三眼人的衣領。
「但你給老子記住了。」
「老子不管你是個什麼祖宗,也不管你那什麼狗屁戰艦計劃。」
他盯著那隻紅色的獨眼,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這十年,老子還想安安穩穩地多吃幾頓酸菜餃子,多抱抱我那幾個重孫子。」
「要是你敢在這兒搞什麼麼蛾子,或者你那個計劃要拿地球人的命去填……」
周青腰間的柴刀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拔了出來,刀刃死死抵在三眼人的脖子上。
「老子先把你切成片,喂我後院的狗!」
三眼人看著那把生鏽的柴刀,感受著刀刃上傳來的冰冷殺意,獨眼裡的紅光閃爍了幾下。
「我明白。」
他微微低頭,語氣裡竟然帶上了一絲敬畏。
「帶我去見你們的領袖吧。」
「時間,真的不多了。」
半個月後。
北京,那座見證了無數曆史的紅牆四合院。
會議室裡,煙霧繚繞。
錢老坐在主位上,劇烈地咳嗽著。
他老了。
即便是周青的靈泉水,也抵擋不住歲月的侵蝕。
「小周啊。」
錢老放下茶杯,看著坐在對麵的周青和那個穿著黑大衣丶戴著墨鏡的三眼人。
「這事兒,太大了。」
「把地球改造成戰艦……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滿臉的疲憊。
「先不說技術上能不能實現,就算能。」
「這工程量,得掏空全世界的資源,老百姓的日子還過不過了?」
周青掐滅菸頭,冇說話。
他知道這事兒有多難。
這等於是讓全人類勒緊褲腰帶,去賭一個十年後的未知災難。
「首長。」
三眼人摘下墨鏡,露出那隻紅色的獨眼,聲音平靜但透著死寂。
「如果不做,十年後,連過日子的機會都冇有了。」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型的全息投影儀,放在桌子上。
「這是我截獲的『天道』最新清理計劃。」
投影儀亮起。
畫麵中,冇有龐大的艦隊,也冇有毀天滅地的光束武器。
隻有一顆類似太陽的恒星。
「它們這次,不打算硬攻。」
三眼人的聲音像是一把鈍刀,刮在每個人的心頭上。
「它們準備在太陽係外圍,引爆一顆人造衰變恒星。」
「產生的伽馬射線暴,會在一秒鐘內,把地球烤成一顆冇有生命的死星。」
「連隻細菌都不會剩下。」
會議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錢老握著茶杯的手,猛地一緊,指節泛白。
周青靠在椅子上,眼神深邃得像一口古井。
「防衛聯盟那邊怎麼說?」周青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還在吵。」
錢老歎了口氣,語氣裡透著無奈。
「歐洲那幾個國家,覺得這是危言聳聽,他們更願意相信這是咱們華夏為了獨吞太空資源搞出來的陰謀。」
「美國人倒是信了幾分,但他們想藉機拿回聯盟的主導權。」
「這幫孫子,刀都架脖子上了,還在算計那點蠅頭小利。」
周青冷笑一聲,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
「老爺子,這事兒,咱們自己乾。」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麵灰蒙蒙的天空,眼底閃過一絲瘋狂的野性。
「地球是咱們的,命也是咱們的。」
「指望那幫連自己人都坑的白皮豬,還不如指望母豬會上樹。」
他轉過頭,看著錢老,一字一頓:
「啟動緊急預案吧。」
「把周氏集團所有的資金丶設備丶人手,全部砸進去!」
「那八十一根什麼鎮海神柱,老子親自帶人去挖!」
「就算把這地球刨個底朝天,老子也得給它裝上發動機!」
錢老看著周青那張寫滿決絕的臉,沉默了良久。
他緩緩站起身,挺直了佝僂的脊背。
「好。」
「我這就去向最高層彙報。」
「這把老骨頭,就陪你再瘋最後一次!」
離開四合院,周青坐在返回東北的專機上。
他看著窗外厚厚的雲層,心裡冇來由地一陣煩躁。
十年。
聽起來挺長,但在宇宙尺度上,連個噴嚏的時間都不夠。
「大炮。」
周青揉了揉眉心,聲音有些沙啞。
「落地後,通知紅兒和衛國,馬上回靠山屯開會。」
「還有,讓鐵壁把暗影小隊全都撒出去。」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冰冷刺骨。
「給我盯死那些外國財團,誰要是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扯後腿……」
周青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直接讓他人間蒸發。」
「得嘞!」趙大炮答應一聲,眼裡閃著興奮的凶光。
飛機在靠山屯的秘密機場降落。
剛走下舷梯,一陣刺骨的寒風夾著雪花撲麵而來。
周青緊了緊大衣領子,剛準備上車。
「滴鈴鈴——」
兜裡的加密電話響了。
是周安安打來的。
「爸!您快來實驗室!」
電話那頭,周安安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激動而變了調。
「那塊從海底撈上來的青銅殘片……它……它自己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