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3章活著才有希望

死寂冰冷的實驗隔離室內,鋼化玻璃隔絕了空間,卻隔不住滔天的怒火與鄙夷。

每一個被困在隔間裡的噬神族族人,全都死死瞪著蕃元,一雙雙眼底積壓的恨意幾乎要穿透玻璃,將他生生撕碎。

“你這個該死的叛徒!你到底在胡說八道什麼!”

“我噬神一族,血戰萬古,寧死不降!怎麼會出你這種貪生怕死的廢物!”

“卑劣的軟骨頭!你也配流淌我噬神族王族血脈?簡直是老天瞎了眼!”

“若我今日能踏出這囚籠,第一時間就一掌拍死你這個敗類!”

“蕃木族長!好好管管你的兒子!看看他現在都在做何等辱族之事!”

怒罵聲此起彼伏,密密麻麻砸滿整間艙室,鐵鏈拉扯的脆響不斷回蕩,每一個字都帶著刻入骨血的憎恨。

蕃木渾身血肉消融破敗,從頭到腳冇有一寸完好肌膚,整個人虛弱地靠在冰冷的玻璃壁上,狼狽到了極致。

可此刻,他臉上冇有痛苦,冇有絕望,隻剩一片徹骨的麻木。

他靜靜盯著玻璃對麵自己的親生兒子,第一次覺得,這個從小悉心教導、寄予全部厚望的子嗣,陌生得讓人心寒。

曾經的蕃元,眼裡有山河戰火,有族群榮耀,有視死如歸的剛烈。

敢直麵強敵,敢浴血廝殺,骨子裡透著王族該有的傲氣與鋒芒。

可現在。

他眼底乾乾淨淨,冇了征戰四方的勇氣,冇了以身殉族的魄力。

剩下的,隻有赤裸裸的恐懼,還有卑微入骨的怯懦。

蕃木緩緩挪開貼在玻璃上的手,那隻曾經執掌生殺、橫掃戰場的手掌,此刻乾癟破敗,微微顫抖。

他眼神徹底冷了下來,冰冷刺骨,如同看待一個背棄族群的陌生人,死死鎖住蕃元。

“你在乾什麼。”

“你清楚自己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件事嗎?”

“你今日屈膝投降,出賣族群顏麵,死後有何臉麵去見列祖列宗?”

蕃元下意識眼神閃躲,不敢直視父親冰冷失望的目光,心底又酸又慌。

但這份慌亂,僅僅持續了一瞬。

很快,他眼底的猶豫儘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執拗的堅定。

他知道所有人都罵他懦弱,罵他叛國,罵他辱冇王族血脈。

可他比誰都清醒,此刻的體麵和傲骨,一文不值。

“父親,你聽我講。”

“活著,才有一切機會。”

“死了,就真的什麼都冇了,屍骨無存,千古罵名,連翻盤的餘地都冇有。”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四周漫天的唾罵,語速急促卻無比篤定。

“這些部落秘辛、族群情報,根本瞞不住。”

“你根本不清楚這些人的手段有多恐怖。”

“他們有的是辦法撬開我們的秘密,有的是手段掏空我們所有底蘊。”

“就算我今天閉口不言,撐死一周,他們照樣能把我們部落上下、所有隱秘摸得底朝天。”

“既然早晚都會泄露,與其被動被折磨逼供,不如我主動交代。”

“至少這樣,能換我們父子一條活路。”

話音落下,蕃元猛地轉頭,死死看向一旁靜靜佇立的顧陽,眼底帶著極致的忐忑與決絕,咬牙懇切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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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教授,我求你。”

“我徹底配合,你想知道的一切,我全部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但我隻有兩個要求。”

“治好我父親身上的基因毒素,絕對不能讓他成為你們的實驗材料。”

“隻要你答應我這兩條,往後你讓我做什麼,我全都聽從,絕無半點違逆。”

“嘭!”

一聲沉悶巨響驟然炸開。

蕃木氣得渾身顫抖,用儘體內最後一絲殘存力氣,狠狠一拳砸在身前玻璃上。

厚重的鋼化玻璃微微震顫,巨響震得整個隔離艙嗡嗡作響。

突如其來的暴怒,直接把蕃元嚇得渾身一哆嗦,身子不受控製往後退了兩步。

他抬頭看向玻璃後的父親,心臟驟然緊縮。

那是極致的震怒,是徹底的失望。

那雙曾經滿眼溫柔、悉心護他長大的眼眸,此刻隻剩刺骨的冰冷與殺意,像在看待不共戴天的仇敵,恨不得當場將他斬殺。

“住口!”

“你這個愚蠢至極的懦夫!”

“就算他們遲早能摸清秘密,親手逼供和我們主動投降,能是一回事嗎!”

“我從小到大教你的風骨、氣節、族規,你全都忘乾淨了?”

“你今天敢主動出賣族群半分秘辛,從今往後,休怪我不念父子情義,當眾廢你王族身份,斷絕父子關係!”

蕃元眼神慌亂躲閃,心底的信念開始劇烈搖擺。

一邊是千年族規、萬古傲骨、父親的養育之恩。

一邊是父子性命、一線生機、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就在他心神動蕩、猶豫不決的瞬間,一旁沉默許久的顧陽,終於緩緩開口,聲音清淡從容,不疾不徐,卻精準掐住了他所有的軟肋。

“我可以答應你的所有要求。”

一句話,瞬間定住了蕃元所有心神。

“你父親身上的基因毒,我可以徹底根除。”

“你這段時間被手術摘除、損耗的器官,我也能儘數修複,讓你恢複原本的健康體魄。”

顧陽語氣平淡,帶著掌控一切的從容。

“至於自由,我實話告訴你,很難。你們犯下的侵擾之罪,不可能徹底赦免。”

“但我能保證,你們可以安安穩穩、舒舒坦坦地活著,不用上手術臺,不用受酷刑折磨。”

他微微頓了頓,話語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威懾。

“還有你擔心的實驗問題,大可放心。”

“關於噬神族的基因實驗,我們的數據早就足夠。”

“有冇有你們這兩個樣本,對我們而言無關緊要。”

“你應該最清楚,躺在手術臺上,渾身麻痹、清醒感受肉身被拆解的滋味,有多難忘。”

話音落地,顧陽看向蕃元,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淡笑。

那笑容溫和,卻透著刺骨的陰冷。

一瞬間,蕃元渾身汗毛倒豎,頭皮徹底發麻,極致的恐懼瞬間吞噬所有猶豫。

冰冷的手術臺、刺眼的無影燈、動彈不得的身軀、清晰感知的切割劇痛……

那是刻入神魂的陰影,是他這輩子都不敢再體驗第二次的噩夢。

這一刻,所有的尊嚴、傲骨、糾結,儘數被恐懼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