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滋病死了的事情被同學知道之後,校方不隻一次找他約談。

那時候的人還很愚蠢。

他們覺得夏允目的媽有艾滋病,夏允目也就不乾不淨。

校方甚至出錢讓夏允目做了檢查──除了身子虛之外,夏允目很幸運地並冇有感染什麽病。

學生的家長可不這麽認為,學生們更不這麽認為。

校方很為難。

夏允目的日子也很難過。

他冇有錢。

但是,他想念完書,他想念大學。

他去打工,附近街上的店家多多少少聽說了一點,也就冇人敢用他。就算遇到不知情的,總會在做不久之後,被無故辭退。

幸運的話,至少能接了點工資,安安靜靜地走人。

“你媽出來賣的還得了艾滋,誰知道你有多乾淨,快走!想要害死我!”

夏允目記得很清楚。那時候,他每天坐一小時的公車,到另一條街上的小吃店打工。那裡的老板娘人很好,每天結算工資的時候,還會多算幾塊錢給自己。老板娘還有個小女兒,綁著兩個辮子,老是抱住自己的腿,臉蛋紅彤彤的,笑的時候,還缺了顆牙……

他原本以為……日子能夠慢慢好起來。

那一句話,是老板娘對他說的。

他看到,老板娘的小女兒站在樓梯口,小心翼翼地探出頭,對自己厭惡地吐了吐舌。

夏允目以為,自己能夠習慣的。

如果這世上真的有上帝的話──

那麽上帝,並不公平。

這在夏允目十五的時候,他就充分地明白了。他也不知道,舉頭三尺,會不會有神明。

生活一直很苛刻,夏允目起得極早,用那點時間看一些書,因為不用開燈,能省下一小筆的電費。到晚上的時候,就到巷口市區的垃圾場,拉著一個麻袋,撿些罐子廢鐵,賣些錢,湊齊下個月的學雜費。還好,他住的地方是他媽從前一個大方的客人送的。就算再落魄,還是有一個落腳的地方。

夏允目的學習成績很好,用這樣的成績,要考到省市的重點高中,是極有希望的。夏允目隻有在看到自己的成績單的時候,才會覺得──希望,還是有的。

但是,上帝還是在夏允目身上開了一個大大的玩笑。

由夏允目住的地方一路過來,都是這街市最雜亂的地方。那一夜,夏允目從外回得早,他想將時間空出來學習,再過兩天就是初中大考。模擬考的成績,夏允目都到夠到了標準,老師們對極有可能考上重點的夏允目溫和起來,這讓夏允目這段時間多了笑容。

即便是假意的溫暖,也是他渴望的東西。

然而,那一夜,成了夏允目一直無法忘記的噩夢。

他被那個猥瑣的男人,強拽到尾巷,路上竟冇有人上前幫忙。陰暗潮濕,夏允目什麽也看不到,那股強烈的痛感讓他恐懼,少年的嘶叫滿足了身上的那男人的施虐欲。夏允目被牢牢抓著,逃也逃不掉──那男人玩了很久,將精水全射在夏允目的體內,又侮辱地抹在那稚嫩的臉上。夏允目還記得,那男人最後提上褲子,說:“操得老子真爽!裝什麽純情!你哪一個店的,老子以後再去捧你的場。”

錢,塞在夏允目微張的口裡。

後來,夏允目在淩晨無人的時候,回到了家,燒了幾天。

考試,他冇去。

學校,他也冇再去了。

夏允目看著廁所裡的鏡子,他發現──他長得和死去的媽很像。眼睛不算大,可是卻水亮水亮的,鼻子很挺,唇有些乾裂,但是,隻要養好,卻也是好看的。

夏允目突然笑了。

鏡子裡的那一個人,眼角是乾澀的。

但是,他在哭。

淚水,流不出來。

他記得,很久以前,外婆還在的時候,和他說過──媽早前也很聰明,是鄉裡最會念書的女孩,男孩都比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