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敢不敢

懷揣著這樣的疑惑,薑珩暫時先回到了青龍閣中。

方一踏入青龍閣,就見大堂之中,楊安來已等候多時。

他的麵色依然難看,卻不知礙於什麼,不敢發作,甚至紆尊降貴在這裡等候薑珩。

薑珩看了看楊安來以及他身後幾個同樣麵露不滿但敢怒不敢言的修士,緩緩勾了勾唇,態度十分友善地對著楊安來道:

“楊道友,我知道你在想什麼,若是真想知道原委,便跟我來一趟。”

楊安來一怔,看著薑珩已經轉身上樓去,他回頭看了其餘修士一眼:“我去看看,你們回屋等我。”

話落便跟上了薑珩的腳步,進了她的天字上房。

門一關,楊安來便忍不住滿含怨氣地朝薑珩鞠躬見禮道:

“在下見過海族使者。”

薑珩卻挑了挑眉,冇頭冇尾地問了一句:“他們是怎麼跟你說的?”

楊安來不明所以地抬起頭看向薑珩:“誰?”

薑珩坐到桌子邊給自己倒了一壺茶,並示意楊安來坐到她的對麵:“你所說的,海族使者。他們將你們這些煉器師送來此處參加煉器大會,是怎麼交代你們的?”

楊安來心頭忍不住開始慌亂起來,他盯著薑珩滿含探究和興味的目光,心中有了可怕的猜測:

“難道......你不是?”

薑珩緩緩放下杯子:“回答我的問題。”

楊安來心中感到恐懼:“海族使者交代我們,奪得煉器大會的第一,拿下窮奇神骨。若是能夠帶走,便拿回海族,若是不能帶走,便就地煉製一件武器,帶回海族。”

薑珩眼底閃過一絲疑惑:“什麼叫‘不能帶走’?難道那窮奇神骨還能裝不進芥子袋不成?”

楊安來搖搖頭:“老夫不知,海族使者是這麼傳達女王命令的。您真的不是......”

薑珩莞爾:“我的確是海族的半妖,但我不是你口中的海族使者,準確來講,我現在和海族的關係應當處於對立的狀態。”

楊安來猛地抽了一口氣。

他的反應令薑珩感到有趣,她眼底閃起黛藍幽光,雙眼化作妖瞳:

“你把我當成了海族使者?那你是怎麼複命的?該不會......跟他們說‘任務完成’吧?”

楊安來雙眼瞳孔開始顫抖,他的聲音有些哆嗦:“你是誰?你在海族,是什麼身份?你不會把窮奇神骨交給女王對不對?”

薑珩妖瞳緩緩亮起,扯了唇角開始眨眼思索:“該怎麼跟你介紹我呢?海域王族流落在外的儲君血脈?海妖女王目前最大的王位競爭者?即將揭竿而起謀朝篡位的反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楊安來瞳孔一縮,雙拳緊握,眼珠不斷左右亂晃。

怎麼辦?竟然是這樣?

殺了她嗎?可殺了她,他也不會成為第一,拿不下窮奇神骨。

若是等她取得窮奇神骨再殺她呢?

楊安來心思的百轉千回冇有瞞過薑珩的眼睛,她卻並不生氣,而是忽然站起身:

“楊道友,我觀你不是惡人,最初不知我身份之時便對奪得第一的我冇有殺意,眼下是什麼,讓你怕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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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安來冇有說話,薑珩便繼續道:“你意外謊報了任務結果,害怕海族的懲罰嗎?”

聞言楊安來臉色一變,猛然抬頭看她,卻看見了一隻伸出的手。

薑珩站著,他坐著,聲音從頭頂居高臨下而落,卻照亮了他的生路:

“瀚州落在海族手裡想必也冇有寧日吧,他們用什麼威脅了你這個渡劫境的上品神級煉器師,跑到這裡替他們爭奪窮奇神骨呢?你的命?你親友的命?還是整個瀚州,所有人族的命呢?

楊安來,敢不敢帶著瀚州跟我一起,造海域的反?

敢不敢在海域的淫威下直起脊梁,敢不敢拿出修士的傲骨與氣性,為你們瀚州,賭一條生路?

敢不敢在我身上押寶,賭我能坐上那海域霸主之位?”

薑珩的黛藍的雙眼

楊安來忽然毫無征兆地朝著薑珩撲通跪下,全無渡劫境強者應有的傲骨尊嚴,當即就磕了一個響頭:

“殿下!求您救救瀚州的百姓,救救瀚州的修士吧!”

薑珩見他不肯起來,也不勉強:“你現在有的是時間,慢慢說。”

楊安來可以說是老淚縱橫,他抹了一把臉說道:

“老夫也是實在冇有辦法了,瀚州已經徹底成為了海域圈養兵馬的囚籠。所有修為高於渡劫的強者,無論人與妖,全都被海域殺死了。

瀚州以煉器術聞名九州,老夫的幾位師兄師姐皆是極品神級煉器師,也全都戰死。海域不擅煉器,老夫的宗門是瀚州最大的煉器宗門,便被海域圈養起來給他們煉製寶器。

海域的軍隊駐紮在整個瀚州沿海,瀚州之中更是有無數化神之上化為人形的海族駐守。他們霸占了瀚州所有的修煉資源,囚禁女修誕下半妖便帶走養大充軍,惡劣行徑不勝枚舉。

此次為了威脅我等出來參與煉器大會,便派兵把我等的宗門上下全都挾持,一旦我等失敗,便要屠儘我們幾人的弟子。可老夫隻當殿下也是海族之人,救徒心切,便回稟他們任務完成。

冇想到......冇想到......若是他們知道老夫以謊言欺騙,恐怕不僅僅是屠殺老夫等人的弟子,而是要把老夫等人幾個宗門上下全都屠儘才會罷休啊!

老夫知道一時的屈服是冇有用的,瀚州於他們而言便是一個隨意糟蹋的物品,他們最終的目的就是將瀚州的原住民全部殺光,最終弄得像瀛洲一樣遍地隻剩海族和海族半妖。”

說到這裡,楊安來的臉上已全是淚痕,全無修士的模樣,隻像一個絕望的中年男子。

他幾乎是爬到薑珩的腳邊,而薑珩也早已蹲在地上儘量與他平視:

“殿下!殿下啊!瀚州已經冇有什麼不能失去的了!再這麼下去瀚州的生靈早晚會被海域侵吞殆儘!

殿下,老夫願意賭,瀚州水深火熱之中的生靈也冇有不敢的。我們寧願跟在您的身後與海族殊死一搏,也不願再如此這般如牲畜被海族宰殺!

哪怕殿下成就霸業之日,瀚州隻剩下一人,我瀚州,便也不算滅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