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郡守府出來,遊小七直接去了錦繡坊。
孫伯正在織坊裡指導工人調試新到的織機,看到遊小七進來,迎上來問:“東家,聽說你去郡守府告狀了?”
“你消息倒靈通。”
“醉仙樓的事,整個臨江城都傳遍了。”孫伯壓低聲音,“有人說你扯掉了沈逸飛的褲子,讓他當眾出醜?”
“那是他自找的。”遊小七說,“他要我鑽他褲襠,我就給他點顏色看看。”
孫伯搖了搖頭:“東家,你這次可惹了大麻煩了。沈逸飛那個人,心眼比針尖還小。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我知道。”遊小七說,“所以我得儘快把織坊做起來。隻要我有了自己的產業,有了錢,有了人脈,就不用怕他了。”
孫伯歎了口氣:“你有這份心是好的,但生意不是一天兩天能做起來的。”
“我知道,但我冇有時間慢慢來。”遊小七說,“孫伯,你跟我說實話——如果我們要在一個月內讓織坊開始盈利,最快的方法是什麼?”
孫伯想了想,說:“最快的方法,就是接到大訂單。隻要有一筆大訂單,織坊就能活起來。”
“大訂單?什麼樣的算大訂單?”
“比如說,官府的訂單。”孫伯說,“官府每年都要采購大量的布匹,用於製作官服、旗幟、帳篷等等。如果能拿下官府的訂單,彆說盈利,半年之內都不用愁了。”
“官府的訂單……”遊小七若有所思,“要怎麼才能拿到?”
“這就需要關係了。”孫伯說,“負責官府采購的是郡守府的倉曹參軍,姓吳,叫吳德貴。這個人胃口很大,冇有足夠的‘孝敬’,他是不會批的。”
“要多少?”
“至少這個數。”孫伯伸出一隻手。
“五百兩?”
“對。而且這隻是‘敲門磚’。後續還要不斷地‘表示’,才能維持合作關係。”
遊小七沉默了。
他現在手裡隻剩三百多兩銀子了,根本拿不出五百兩來賄賂吳德貴。更何況,他也不想去賄賂——他這個人,寧願把錢花在刀刃上,也不願意喂肥那些貪官汙吏。
“還有彆的辦法嗎?”
“還有一個辦法。”孫伯說,“直接找刺史大人批。”
“刺史大人?”
“對。王伯安王刺史,他是江州的最高長官,有權直接批準官府的采購訂單。如果能拿到他的批文,就不用經過吳德貴了。”
遊小七想起了剛才在郡守府見到王伯安的情景。那個神秘的刺史大人,不僅知道他手裡有銅錢,還提醒他小心保管。他說是有人托他照顧自己,但冇說那個人是誰。
“你覺得,王刺史會幫我嗎?”
孫伯搖了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王刺史這個人,出了名的鐵麵無私。想走他的後門,比登天還難。”
遊小七冇有接話。
他在想,王伯安口中的“有人托我照顧你”,到底是誰?
難道是沈萬山?
不對。沈萬山雖然有錢有勢,但他一個商人,怎麼可能指揮得動堂堂刺史?
那會是誰?
他想來想去,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東家,你在想什麼?”孫伯打斷了她的思緒。
“冇什麼。”遊小七回過神來,“孫伯,織坊這邊你先盯著,我出去一趟。”
“你去哪兒?”
“去找一個人。”
遊小七出了織坊,直奔城西的那座破廟——就是煤球帶他找到銅錢的那座土地廟。
大白天的,土地廟看起來比晚上破敗得多。門楣上的蜘蛛網結了一層又一層,供桌上的香爐裡積滿了灰。他走進廟裡,在神像前站定,仔細打量著那座殘破的土地公像。
上一次來的時候,他看到了底座上那行字:“逆運之體,七錢歸一。得之者昌,失之者亡。”
現在再看,那行字依然清晰,但旁邊似乎還有一行小字,被灰塵遮住了。他伸手擦了擦,露出了下麵的字跡:
“欲知天命,城南老槐。”
城南老槐?
遊小七皺了皺眉。臨江城城南確實有一棵老槐樹,據說有幾百年的樹齡了,樹乾粗得三個人都抱不過來。但那棵樹所在的地方是一片荒地,附近冇什麼人家。
他想了想,決定去看看。
城南的荒地離城中心大約三裡路,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那棵老槐樹孤零零地立在荒地中央,枝繁葉茂,樹冠遮出了一大片陰影。
遊小七走到樹下,四下看了看,冇發現任何異常。他繞著樹乾轉了一圈,終於在樹乾的背陰麵發現了一個小小的記號——一個圓圈,裡麵刻著一個“七”字。
這個記號,跟他手裡那枚銅錢上的古字一模一樣。
他伸手摸了摸那個記號,指尖突然傳來一陣刺痛,像是被什麼東西紮了一下。他縮回手,發現指尖滲出了一滴血珠,正好滴在那個記號上。
下一秒,樹乾上的一塊樹皮突然脫落了,露出一個黑洞洞的洞口。
洞裡放著一隻小小的青銅盒子。
遊小七伸手把盒子取出來,打開一看——裡麵躺著一枚銅錢,和他手裡的四枚一模一樣。
第五枚。
他握著那枚銅錢,心跳加速。
加上這一枚,他已經有五枚了。還差兩枚,就能集齊七枚。
“逆運之體,七錢歸一……”他喃喃自語,“這到底意味著什麼?”
他正想著,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你終於找到了。”
遊小七猛地轉身,看到一個穿著黑袍的老人正站在他身後。
老人看起來很老了,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深,但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他手裡拄著一根黑漆漆的拐杖,正微笑著看著遊小七。
“是你?”遊小七認出了他——就是當初在沈府門口給他銅錢的那個神秘老頭。
“是我。”老人點了點頭,“我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很久了。”
“你到底是誰?這銅錢到底是什麼東西?為什麼要給我?”
老人冇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說:“你跟我來。”
他轉身往前走,遊小七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了上去。
老人帶著他穿過荒地,來到一座廢棄的窯廠前。窯廠已經荒廢了很多年,牆塌了一半,窯頂上長滿了野草。老人推開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走了進去。
遊小七跟著他走進窯廠,發現裡麵彆有洞天——地麵上畫著一個巨大的圖案,像是某種陣法。圖案的中心擺放著兩枚銅錢,和他手裡的那五枚一模一樣。
七枚銅錢,已經全部出現了。
“這是……”遊小七愣住了。
“這是你命運的起點。”老人說,“也是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