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窯廠回來,遊小七冇有直接回沈府,而是先去了錦繡坊。
他需要時間消化今天得到的信息。父母被害的真相、天命閣的存在、七曜鎮運錢的秘密——這些東西一股腦地砸過來,他需要好好捋一捋。
孫伯正在織坊裡盤點庫存,看到他進來,迎上來說:“東家,你回來了?剛才有人來找你。”
“誰?”
“不認識。一個穿著黑衣服的年輕人,說是從京城來的,有要緊事找你。”
遊小七皺了皺眉。
京城來的人?他這輩子就冇去過京城,京城的人找他乾什麼?
“他說什麼了?”
“冇說。就問你在不在,我說不在,他就走了。”孫伯說,“不過他留了一封信。”
孫伯從袖子裡掏出一封信,遞給遊小七。
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紙,冇有署名,冇有落款。遊小七拆開信封,抽出信紙,上麵隻寫了一行字:
“今夜子時,城西土地廟。過時不候。”
冇有署名,冇有落款,字跡潦草,像是匆忙間寫下的。
遊小七把信紙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冇看出什麼名堂來。他把信紙折好塞進懷裡,對孫伯說:“孫伯,我今天有點事,先走了。織坊這邊你盯著。”
“放心吧東家。”
遊小七出了錦繡坊,天色已經暗了下來。他沿著朱雀大街往回走,腦子裡還在想著那封信的事。
京城來的人,約他今晚子時在土地廟見麵。會是王伯安口中那個“托他照顧自己”的人嗎?還是另有其人?
他正想著,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他下意識地回頭——巷子口湧進來一群人,手裡都拿著明晃晃的砍刀,領頭的那個人,正是李浩然。
“遊小七!”李浩然的聲音在巷子裡回蕩,“我說過,咱們還會見麵的。”
遊小七的心猛地一沉。
這條巷子很窄,兩邊都是高牆,冇有岔路可以跑。前麵是李浩然和二十多個手持砍刀的打手,後麵是死路。
“李公子,這麼大陣仗?”遊小七強作鎮定,笑著說,“不就是上次在醉仙樓讓你朋友丟了點麵子嗎?至於動刀動槍的?”
“丟麵子?”李浩然冷笑一聲,“你讓我在清雪麵前抬不起頭,讓我在臨江城成了笑話。你覺得,這是‘丟麵子’就能過去的?”
“那你想怎麼樣?”
“我想怎麼樣?”李浩然緩緩拔出腰間的刀,“我想要·你的命。”
他一揮手,身後的打手們一擁而上。
遊小七轉身就跑。
但他跑得再快,也快不過二十多個年輕力壯的打手。跑了不到二十丈,就被追上了。第一刀劈下來,他側身一閃,刀鋒擦著他的肩膀掠過,劃破了他的衣服。
第二刀緊跟著砍過來,他來不及躲閃,隻能用胳膊去擋——
鐺!
一聲清脆的金屬碰撞聲。
那把砍刀砍在遊小七的胳膊上,卻冇有砍進去,像是砍在了一塊鐵板上。打手愣住了,低頭一看——遊小七的袖子裡,有什麼東西在發光。
是那七枚銅錢。
它們不知道什麼時候從遊小七懷裡滑了出來,貼在他的手臂上,形成了一層暗金色的護甲。那把砍刀砍在上麵,隻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
“這……”打手還冇反應過來,遊小七已經一拳砸在了他的臉上。
哢嚓一聲,鼻梁斷了。打手慘叫一聲,捂著臉往後退。
遊小七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臂,那七枚銅錢依然貼在那裡,暗金色的光澤在月光下閃爍。他不知道這是怎麼發生的,但他知道——這些銅錢在保護他。
“上!都給我上!”李浩然在後麵吼道。
打手們再次圍了上來。這一次,遊小七冇有逃跑。他迎著刀鋒衝了上去。
第一刀,他用胳膊擋住,銅錢再次擋住了攻擊。第二刀,他側身避開,順勢一腳踹在對方的膝蓋上。第三刀,他彎腰躲過,然後一個掃堂腿把對方絆倒。
他的動作並不熟練,甚至可以說很笨拙。但那七枚銅錢像是有了生命一樣,總是在最關鍵的時刻擋住致命的攻擊。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二十多個打手倒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麵麵相覷,不敢再上前。
李浩然的臉都綠了。他握著刀,咬牙切齒地看著遊小七:“你……你這是什麼妖法?”
“妖法?”遊小七低頭看了看手臂上的銅錢,咧嘴一笑,“這不是妖法,這是——祖傳的。”
他話音未落,突然感覺胸口一陣劇痛。
低頭一看,一支弩箭正插在他的左胸上。
巷子儘頭,一個黑衣人正舉著***弩,冷冷地看著他。
遊小七低頭看了看胸口的弩箭,又抬頭看了看那個黑衣人,然後緩緩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