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小七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張陌生的床上。
頭頂是陌生的房梁,鼻尖是陌生的氣味,耳邊是陌生的聲音。他試圖坐起來,胸口傳來一陣劇痛,讓他又倒了回去。
“彆動。”一個聲音說。
他轉頭,看到一個穿著灰色短打的年輕人正坐在床邊,手裡端著一碗藥。這人二十出頭,長相普通,但一雙眼睛很亮,透著精明的光。
“你是誰?”遊小七問。
“我叫阿坤。”年輕人說,“是王刺史讓我來救你的。”
“王刺史?王伯安?”
“對。”阿坤把藥碗遞過來,“喝了它,對你的傷有好處。”
遊小七接過藥碗,忍著疼痛喝了幾口。苦澀的藥汁順著喉嚨流下去,胃裡一陣翻湧,但他忍住了。
“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阿坤說,“那支弩箭差一點就射中了你的心臟。幸好那七枚銅錢替你擋了一下,偏移了箭矢的方向,不然你現在已經是個死人了。”
遊小七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傷口已經被包紮好了,紗布上滲出淡淡的血跡。他摸了摸懷裡,七枚銅錢還在,安安靜靜地躺在那兒,像是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
“李浩然呢?”
“跑了。”阿坤說,“他以為你死了,嚇得帶著人跑了。”
“他以為我死了?”
“對。你中箭倒地之後,他就帶著人撤了。”阿坤頓了頓,“現在全城都在傳,說你被李浩然殺了。沈家那邊已經炸了鍋了。”
遊小七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正好。”
“正好?”
“對。”遊小七說,“讓李浩然以為我死了,他就會放鬆警惕。等他露出馬腳的時候,我再出來,給他致命一擊。”
阿坤看著他,眼神有些複雜:“你這個人……還真是與眾不同。”
“那是。”遊小七咧嘴一笑,“我這個人最大的優點,就是命硬。”
接下來的三天,遊小七一直待在阿坤的住處養傷。阿坤是王伯安的手下,專門負責情報工作,在臨江城有一處秘密據點。這處據點位於城北的一條偏僻小巷裡,外麵看起來是一間普通的民居,裡麵卻彆有洞天——有密室、有地道、還有各種稀奇古怪的工具。
“王刺史為什麼要幫我?”遊小七問阿坤。
“因為有人托他照顧你。”
“誰?”
阿坤沉默了一會兒,說:“你娘。”
遊小七愣住了。
“我娘?她還活著?”
“對。”阿坤說,“她還活著。但她的下落,我不能告訴你。王刺史說,時機成熟的時候,你自然會知道。”
遊小七的胸口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孤兒,一直以為父母都已經死了。但現在,有人告訴他,他娘還活著。
“她在哪兒?”
“我不能說。”
“為什麼?”
“因為說了,你就會有危險。”阿坤看著他,“你娘為了保住你的命,付出了很大的代價。如果你去找她,她的付出就白費了。”
遊小七攥緊了拳頭。
又是這樣。每個人都在告訴他,要忍耐,要等待,時機未到。但他已經厭倦了等待。
“我需要做什麼?”他問。
“養好傷。”阿坤說,“然後,去做你該做的事。”
“什麼是該做的事?”
“先把錦繡坊做起來。”阿坤說,“李浩然那邊,王刺史會幫你盯著。你現在最重要的,是站穩腳跟。”
遊小七沉默了。
他知道阿坤說得對。他現在什麼都冇有,就算知道了母親的下落,也做不了什麼。他必須先讓自己強大起來。
第四天,遊小七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他換上一身乾淨衣服,離開了阿坤的據點,回到了錦繡坊。
孫伯看到他,嚇了一跳:“東家!你冇死?!”
“差一點。”遊小七笑著說,“不過閻王爺不收我,說我太煩人了。”
孫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確認他真的冇事,才鬆了一口氣:“你可嚇死我了!外麵都在傳,說你被李浩然殺了,沈家那邊都準備給你辦喪事了!”
“辦喪事?”遊小七笑了,“那得讓他們破費了。我這人活著的時候冇享過什麼福,死了可不能虧待自己。”
孫伯被他逗笑了:“你這張嘴啊……”
“行了,不開玩笑了。”遊小七說,“孫伯,織坊這邊的進度怎麼樣了?”
“一切順利。”孫伯說,“新到的蠶絲質量很好,工人也已經上手了。第一批布匹,後天就能織出來。”
“好。”遊小七點了點頭,“後天,我要帶著這批布,去拜訪一個人。”
“誰?”
“王伯安,王刺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