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
墨晴眼中寒光一閃,心中已然明了。
白日的屍變,不過是對方布下的幌子,專為引開眾人註意力。
真正的殺招,就藏在這祖墳地下。
有人以鐘家祖墳為爐,以鐘家曆代先祖屍身為柴,耗時三年,煉製邪物。鐘嶽剛死,魂魄未散,便被強行拘來,當作引子,要將他煉製成最凶戾的天煞煞屍。
一旦煞屍煉成,出世之日,便是鐘家滿門血洗之時。不僅鐘家上下難逃一劫,整片祖墳所在的地脈,也會徹底淪為陰煞死地,再無半分生機。
好狠的算計,好毒的手段。
“小祖宗,我們怎麼辦?”
鐘小寶顫聲問道,緊緊攥著衣角,心中滿是恐懼,卻依舊執意要救爺爺。
墨晴收回目光,看向眼前嚇得臉色發白、卻依舊挺直腰板的孩子,淡淡開口:“怕嗎?”
鐘小寶咬了咬牙,眼眶泛紅卻強忍著不肯落淚:“怕……但爺爺還在下麵,我一定要救爺爺!我不怕!”
墨晴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
“你留在屋裡,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許出來。”
她轉身走到桌邊,取出三張黃色符紙,咬破指尖,以血為墨。指尖飛速翻飛,不過瞬息,三道金光閃爍的符咒便已畫成。
墨晴將符咒分彆貼在屋內三麵牆壁上,符紙瞬間泛起淡淡金光,形成三角屏障,將整間小屋牢牢護在其中。
“這是三才護靈符,可抵擋尋常陰煞邪術,保你平安。”墨晴沉聲叮囑,“天亮之前,我會回來。”
話音落下,她推門而出,身影瞬間融入夜色,如同鬼魅般消失不見。
鐘小寶望著那道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又看了看牆上泛著金光的符咒,緊緊攥起小拳頭,在心底默默祈禱。
小祖宗一定要平安回來,一定要救出爺爺……
夜色如墨,山風呼嘯,卷起山間薄霧,周遭更顯陰森可怖。
墨晴踏著清冷月光,一步步走向祖墳深處。
她步伐輕緩,每一步卻都精準踏在地脈節點之上。所過之處,地麵微微震顫,那些潛伏在地脈中、如同觸手般蔓延的陰煞,仿佛遇到了天敵,瘋狂蜷縮退縮,不敢有半分靠近。
片刻之後,墨晴駐足在鐘嶽的新墳前。
她抬起右手,掌心緩緩向下,對著墳塋輕輕一按。
“開。”
一字輕落,墳塋下的泥土驟然翻湧,自動向兩側分開,露出下方漆黑的洞穴入口。
一股濃鬱到極致的陰煞之氣衝天而起,夾雜著令人作嘔的腐臭,撲麵而來。
洞穴深處,不斷傳來“咚咚咚”的沉悶撞擊聲,好似有什麼東西在瘋狂撞擊棺蓋,震得人耳膜發疼。
墨晴神色不變,一步踏入洞穴之中。
洞內陰冷潮濕,牆壁上爬滿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這些符文如同鮮活的血管,不斷蠕動,散發出詭異紅光。
洞穴儘頭,那口漆黑棺材劇烈震動,棺蓋上已然布滿道道裂痕,眼看就要被硬生生撐破。
棺材旁,盤膝而坐的黑袍人猛地睜開雙眼。
那是一雙冇有眼白的漆黑眼眸,宛若深不見底的深淵,透著刺骨寒意。
“你竟敢找到這裡……”
沙啞刺耳的聲音從黑袍下傳出,如同砂紙摩擦木頭,難聽至極,“鐘家老祖?不過是個活了千年的老怪物。今日,便用你的精血,為我這天煞屍開鋒!”
話音未落,黑袍人雙手飛速結印,口中念念有詞,周身黑氣瞬間翻湧肆虐。
“轟!”
巨響震天,棺材蓋轟然炸開!
一道黑影如離弦之箭,從棺中暴射而出,直撲墨晴!
那是一具渾身漆黑、布滿猙獰血色紋路的屍體,雙目赤紅如血,獠牙外露,十指指甲長達半尺,泛著幽綠寒光——正是被煉製成煞屍的鐘嶽。
此刻的鐘嶽,早已冇了生前的慈和溫潤,隻剩無儘凶戾與猙獰,宛若失去理智的凶獸。
“鐘嶽……”
墨晴輕聲一歎,眼底閃過一絲複雜。
轉瞬之間,她眼神驟然轉冷,殺意凜然。
“既已身死,便該入土為安。被人煉作邪物,禍及子孫——今日,我送你解脫。”
她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並攏,對著撲來的煞屍,輕輕一點。
指尖,一點微弱金芒驟然亮起。
那金芒起初如豆,卻在瞬間暴漲,化作璀璨耀眼的金光,宛若劃破黑夜的流星,瞬間照亮整個陰暗洞穴。
金光所過之處,牆壁上的血色符文紛紛崩碎消融,發出“滋滋”刺耳聲響。彌漫在洞穴中的陰煞之氣,如同烈日下的積雪,尖叫著快速消散。
煞屍撲至半空,被金光徹底籠罩,當即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嘶吼,身軀劇烈抽搐。
它身上的血色紋路寸寸斷裂、剝落,漆黑的身軀在金光照耀下緩緩融化。
那雙赤紅的眼眸,最後竟短暫地恢複了一絲清明。它看向墨晴,流露出解脫與感激。
“謝……老祖……”
沙啞的聲音從煞屍口中艱難擠出。隨即,整個身軀化作漫天飛灰,消散在金光之中。
鐘嶽的魂魄從飛灰中緩緩升起,對著墨晴躬身一拜,隨後化作點點柔和熒光,冇入地下。
從此塵緣了結,踏入輪回,再不受邪術牽絆。
“不——!!!”
黑袍人發出撕心裂肺的嘶吼,眼中滿是瘋狂與怨毒,“我的天煞屍!我整整煉製三年的心血!你竟敢毀我大道!我要你死!我要用你的魂魄,重煉煞屍!”
他猛地扯下頭上鬥篷,露出一張乾枯如骷髏的麵容。眼窩深陷,皮膚皺巴巴地貼在骨頭上,眼底布滿血絲,模樣猙獰可怖。
“我要你——魂飛魄散!”
黑袍人雙手瘋狂結印,洞穴牆壁上無數血色符文驟然亮起,化作一條條血色鎖鏈,從四麵八方朝著墨晴瘋狂纏繞而去,如同毒蛇般嘶嘶作響。
與此同時,他張口噴出一團漆黑霧氣,霧氣中無數猙獰鬼臉浮現,張牙舞爪,發出刺耳尖嘯,朝著墨晴瘋狂噬咬。
墨晴站在原地,神色依舊平靜無波。
她甚至冇有看那些逼近的血色鎖鏈與鬼臉,隻是抬眸看向黑袍人,語氣淡漠,卻帶著無上威嚴。
“煉屍邪修,以活人精血為引,拘魂煉屍,殘害嬰孩,罪孽滔天。”
“今日,判你——魂飛魄散。”
話音落下,墨晴伸出右手,五指張開,對著黑袍人輕輕一抓。
“轟——!!!”
整座洞穴,乃至整片山腹,仿佛被一隻無形大手驟然握住,劇烈震顫不止。
那些血色鎖鏈寸寸斷裂,化作漫天血霧,慘叫著消散無形。鬼臉霧氣在金光中不斷消融,淒厲尖嘯漸弱,最終徹底化為虛無。
黑袍人身體猛地一僵,眼中第一次露出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你、你是……仙……”
最後一字還未出口,他的身軀便如同被狠狠砸碎的瓷器,瞬間爬滿密密麻麻的裂痕。
緊接著,連帶著魂魄一起,徹底化作飛灰,消散在洞穴深處,連半分痕跡都未曾留下。
洞穴重歸死寂。
凡人肉眼不可見的維度裡,一道微弱卻無比純淨的功德金光從天而降,緩緩冇入她的體內。
斬殺惡巫厲,功德加身三萬。
墨晴緩緩收回手,周身金光漸漸斂去。
她走到那口漆黑棺材旁,低頭望去——棺內並無屍體,隻鋪滿了密密麻麻的嬰兒骸骨。
每一具細小的骸骨上,都刻滿血色符文,透著無儘悲苦。
三年時間,不知多少無辜嬰孩,被這邪修以歹毒邪術殘害,性命葬送於此。
墨晴眼中寒光更盛,殺意翻湧。
她抬手一揮,指尖燃起金色火焰,瞬間將黑棺與所有骸骨包裹。不過片刻,便燒成灰燼,隻剩一縷青煙,消散在洞穴之中。
隨後,墨晴邁步走出洞穴,看著分開的墳塋,再次抬手。
泥土自動翻湧合攏,墳塋恢複原狀,仿佛方才的一切從未發生過。
唯有她知曉,地下深處的隱秘的洞穴,連同裡麵所有邪物,都已被徹底湮滅,再無後患。
墨晴抬頭,望向東方天際。
魚肚白的微光已然泛起,新的一天即將到來。
而她心中清楚,這一切遠未結束。
黑巫教……
這筆血債,是時候好好清算一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