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玄幻奇幻 > 我的小祖宗是女天師 > 第12章槐下穢氣藏凶局

這天,天色鉛灰,沉沉如浸水寒鐵,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

鐘小寶攥著手機,指尖微微發顫,連忙把屏幕遞到墨晴眼前。

抖聲熱榜第三的詞條格外刺眼——#新園村六童失蹤,警方調查突逢詭異怪事#

墨晴指尖輕點,點開置頂視頻。

鏡頭裡,一名村婦披頭散發癱跪在地上,哭得神情崩潰,嗓音嘶啞破碎:“我家小海才八歲……前天下午就在村口老槐樹下玩耍,一轉眼人就冇了……全村人找了三天三夜,連半點蹤跡都尋不到啊!”

她身後幾名村民麵色慘白,說話時語氣止不住發飄:“不止小海,這半個月村裡已經丟了六個孩子。”“警察來了也查不出半點線索,還憑空瘋了兩個人……”

墨晴抬手暫停畫麵,評論區早已被各式流言淹冇。

“聽說這村子舊址是百年亂葬崗,鐵定是怨靈作祟!”“我親戚在巡捕局當差,說辦案警員回去全都胡言亂語,喊著‘影子活了’‘孩子被樹根拖走’,冇幾日就口吐白沫冇了氣息!”“連醫聖大徒弟都來過,直言邪氣侵骨,無藥可解!”“分明是妖怪現世擄人!”

墨晴指尖輕輕劃過屏幕,眼底掠過一絲極淡金芒。

她一眼便看透,視頻畫麵間縈繞著一層若有若無的陰冷濁氣。

非鬼魅作祟,非精怪害人。乃是有心人刻意煉製的邪穢之力。

“備車。”

墨晴緩緩起身,素白衣袍無風自動,周身氣息驟然凝肅,“去新園村。”

兩小時後。

一輛黑色勞斯萊斯緩緩駛入新園村地界。

本該是午後村落最喧鬨的時辰,此地卻死寂得令人發怵,聽不見半聲雞鳴犬吠。

村口那棵三百年老槐樹,枝葉枯黃乾癟,扭曲枝椏宛如枯死的骨爪,陰森可怖。

樹下散落著幾隻孩童破舊布鞋,沾滿汙泥,孤零零無人收拾。

好幾戶人家門前掛著慘白紙燈籠,夜風拂過輕輕搖晃,空氣中彌漫著化不開的哀泣與壓抑。

大雨已停歇三日,可江南獨有的濕冷非但未散,反倒順著肌理往骨子裡鑽,宛如無數細針紮入皮肉。

村裡土路被踩得泥濘不堪,積水窪泛著詭異青黑光澤,映出村口一張張絕望、麻木又滿是惶恐的麵孔。

第六名孩童失蹤的消息,清晨便傳遍全村。

失蹤的是五歲孩童小石頭。晨起說去村東老槐樹下捉知了,這一去,便再也冇了蹤影。

孩子母親瘋了似的奔到槐樹下,隻尋到一隻破舊草鞋。鞋幫沾著幾縷發黑水漬,湊近便有腥甜混著腐臭的氣息直衝鼻腔,嗆得人陣陣發暈。

消息如同驚雷,在村中轟然炸開。

哭聲、怨罵聲、絕望歎息交織一處,空氣沉重凝滯,壓得人連呼吸都倍感艱難。

墨晴與鐘小寶剛踏入村口,周遭空氣驟然一滯。

這不是尋常天寒,而是一股陰寒黏膩、裹挾腥腐的邪煞氣息,順著毛孔往體內鑽去,自帶懾人心神的惡穢感。

此乃極歹毒的邪煞穢氣,絕非山野陰魂所能凝聚,定是邪修以陰毒法門常年聚陰煉煞、噬魂斂氣留下的汙濁餘韻。

世間穢氣有三大害:一侵肉身,使人畏寒心悸、神思昏沉;二侵神魂,引人幻視幻聽、漸失本心;三侵地脈,令方圓百裡生靈難安,稚童最易被引煞勾魂。

而新園村,恰好三害俱全。

“小祖宗……這裡好冷。”鐘小寶縮著脖子下意識往墨晴身旁靠攏,小臉一片慘白,“我總覺得有東西在身上爬,涼颼颼的。”

墨晴垂眸瞥他,指尖輕輕一彈,一縷淡不可見的金芒悄然覆在他肩頭。

一絲微弱黑穢之氣,正纏在鐘小寶後頸,順著經脈悄然往丹田遊走。

尋常黃階、玄階武者一旦被這穢氣纏上,不出三日便會精神萎靡,繼而癲狂亂語、口吐黑沫,最終暴斃而亡,與先前出事的巡捕如出一轍。

“穩住心神。”墨晴語調清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沉穩,“這是邪煞穢氣,並非鬼怪作祟,乃是人為造就。”

鐘小寶滿臉錯愕:“是人做的?可村裡眾人都說……”

“眾人傳言,未必屬實。”墨晴抬眸,目光緩緩掃過整座死寂村落,“流言蜚語,從來都是凶手最好的遮羞布。”

話音剛落,一陣急促馬蹄聲由遠及近,塵土飛揚。

一名身著青色官差服飾的男子策馬奔來,腰間佩刀纏布,身形挺拔如鬆,氣勢沉穩。身後數名巡捕緊隨其後,個個麵色凝重,如臨大敵。

來人正是江南總巡捕麾下第一乾將——連文捕頭,修為已達宗師九層,距宗師圓滿僅有一步之遙。

連文翻身下馬,目光掃過現場,第一眼便落在了墨晴身上。

女子一身素衣,纖塵不染。身處穢氣彌漫的村落,她卻似身處一方清淨淨土,發絲衣袂,冇有半分被邪穢沾染的痕跡。

她神色清冷淡漠,眼底平靜無波,仿佛周遭的陰寒、悲苦與驚懼,都與自己毫無瓜葛。

連文心中猛然一凜。

他身為宗師巔峰武者,一身精純罡氣也隻能勉強抵禦低階邪煞。即便如此,他也能清晰感知空氣中的陰冷濁氣,衣擺袖口內側已然附著一絲淡黑痕跡,正是穢氣侵染的征兆。

可眼前這名女子,卻通體潔淨,不染分毫。

尋常肉身,哪怕頂尖武者,也絕無可能在穢氣遮天之地全然隔絕邪祟。即便是大宗師強者,也需罡氣層層護體阻隔,斷然做不到這般渾然無跡。

除非……

連文不敢再深想,上前拱手行禮,語氣不自覺添了幾分恭敬:“在下連文,奉總巡捕之命,前來徹查新園村孩童失蹤一案。不知姑娘高姓大名?”

“查案。”

墨晴隻淡淡吐出二字,無意多言身份來曆。

連文識趣不再追問,微微頷首,轉頭看向人群中一名中年男子:“趙村長,把案情始末如實道來。”

眾人目光齊刷刷聚了過去。

一名身著灰布長衫、麵容憨厚的中年男子快步走出。他年過半百,臉上溝壑縱橫,眼角布滿紅血絲,下巴留著一撮山羊胡,雙手粗糙骨節分明,一看便是常年勞作的本村長者。

此人正是新園村村長,趙老根。

趙老根一見連文,臉上立刻湧上焦急又欣慰的神色,快步上前,語聲哽咽:“連捕頭,您可算來了!再查不出真相,咱們村裡的娃,怕是要遭儘毒手啊!”

他一邊說著,一邊假意抹著眼角,望向失蹤孩童家屬的目光,滿是刻意裝出的痛心。“各位鄉親儘管放心,我趙老根就算豁出這條老命,也必定把孩子們尋回來!”

村民們紛紛點頭,看向趙老根的眼神滿是信任與依賴。

“這幾日我日夜難安,白日帶人漫山搜尋,夜裡逐家逐戶排查,生怕漏掉半點蛛絲馬跡。”趙老根捶著胸口,故作滿臉疲憊,“可始終尋不到半分頭緒。先前前來查案的巡捕,查著查著便驟然瘋癲,口吐白沫、七竅流血,就連醫聖大徒弟都束手無策,最後全都冇了性命……”

他語聲微微發顫,眼底透出刻意偽裝的惶恐:“村裡人都說,咱們村子被邪祟纏上了。早年饑荒餓死無數孩童,儘數埋在村後黑鬆林,怨氣不散,回來尋覓替身。還有人傳言,是山中妖怪專門擄走孩童吸食魂魄,凡人根本無從抵擋……”

村民們紛紛附和,人人麵露惶恐,當即有人開口:“連捕頭,這村子定是被邪祟纏身了!”“趙村長日日為村裡奔波操勞,怎會是歹人!”“不如先去祠堂祭拜祈福,求神明庇佑吧!”

話音落下,趙老根適時輕歎一聲,滿臉憂色看向連文:“連捕頭,我如今也實在無計可施。鄉親們人心惶惶,再拖延下去,隻怕還會有孩子出事。不如先依眾人所言,前往黑鬆林祭拜安撫冤魂,再從長計議查案之事?”

一旁的趙得誌也連忙附和:“村長說得極是,理應先去安撫冤魂惡鬼才是!”

三言兩語間,便將所有人的思緒儘數引向鬼怪怨靈、黑鬆林怨氣,自始至終絕口不提人為行凶半句。

連文眉頭緊緊蹙起。

他雖已是宗師巔峰,能感知到穢氣縈繞,卻辨不清濁氣源頭,更無法分清是人為煉煞,還是真有陰魂怨氣作祟。

趙老根言辭懇切動容,村民又滿心惶恐,眾人本能更願意相信是邪祟作亂——至少尚可祭拜祈求,而非提防身邊知人知麵不知心的惡人。

連文沉吟片刻,正準備開口表態。

一旁的墨晴,卻緩步移步,一步步走到了村口那棵參天老槐樹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