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你無需跪我
一道年輕身影帶著七八名隨行下人,氣勢洶洶闖入院落。來人不過二十出頭,麵容俊朗,眉眼間卻藏著一抹揮之不去的陰鷙戾氣——正是鐘家四公子,鐘宏。
他一直在浙省求學,昨日連夜歸府,打的名頭就是聽聞二哥鐘衍瘋魔異變,第一時間趕回家。隻是他的眼底冇有半分擔憂焦急,唯有藏不住的譏諷與快意。
鐘宏是繞過鐘山的臥室,走偏廳過來的,所以並未察覺正廳院外佇立的墨晴三人,而這一切早已經被墨晴算到了。
他行至臥房門口,上前一腳狠狠踹開緊閉的木門。轟隆一聲巨響,房門大開。
他帶著下人昂首挺胸闖入屋內,眼神輕蔑地掃過癲狂瘋魔、滿身狼狽的鐘衍。看著對方披頭散發、渾身是傷、狀若瘋癲的模樣,鐘宏再也壓製不住心底的快意,仰頭放聲狂笑:“哈哈哈!!!”
猖狂的笑聲響徹整座臥房,刺耳又陰寒。
良久,鐘宏才緩緩收住笑聲,一步步走到鐘衍身前,居高臨下,眼神冰冷刻薄,語氣帶著極致的嘲諷與惡意,字字誅心:“二哥。你素來是宗族天才,天賦超然,萬眾矚目,高高在上。怎麼短短數日就落得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瘋癲模樣?如今的你,和當年突然發瘋的大哥何其相似!弟弟今日特意趕來,就是為了看你最後一麵。再晚片刻,怕是就見不到你這副狼狽瘋癲的樣子了!”
這番陰毒刻薄、極儘嘲諷的話語字字如刀,狠戾至極。
隱忍整夜、滿心壓抑的鐘山瞬間氣血翻湧,怒火衝天。他猛地掙開鐘小寶的手掌束縛,宗師修為轟然爆發,身形一閃,瞬息衝進臥房。
看著被邪祟操控、瘋狂自殘、滿身血痕的次子,再聽著四子惡毒刺骨的嘲諷,鐘山心如刀絞,怒發衝冠:“畜生!你這個畜生!!我鐘山一生磊落,怎會生出你這般心狠嘴毒、毫無親情的王八羔子!”
屋內下人見狀,嚇得渾身一顫,慌忙鬆開拉扯禁錮的鐘衍。眾人驚懼退至一旁,不敢阻攔盛怒的家主。
此刻的鐘衍早已神誌儘失,雙臂之上布滿深深淺淺的抓痕,皮肉外翻,鮮血淋漓,脖頸之處亦是道道血印,觸目驚心——皆是他整夜瘋狂自殘所致,模樣淒慘,令人心疼。
麵對暴怒的父親,方才囂張狂妄的鐘宏瞬間氣焰全無,秒變怯懦模樣。他眼神慌亂,連忙後退,滿臉委屈,故作無辜:“爹!您為何要罵我?為何要動手打我?您是不是誤會我了?我什麼錯事都冇做啊!”
鐘山怒火難平,厲聲怒斥:“住口!你方才惡毒嘲諷、詛咒至親兄長,字字誅心,我親眼所見、親耳所聞,還敢狡辯!”
鐘宏神色慌張,連忙低頭認錯,語氣極儘乖巧,快速辯解:“爹,我錯了!我剛剛都是隨口胡說,一時口快,絕非本心!我隻是一時貪玩惡作劇,想著刺激二哥一二,或許能幫他掙脫瘋魔狀態,恢複神智,絕無惡意!”
話音落下,隨行的幾名下人連忙紛紛附和求情:“老爺息怒!四公子年紀尚輕,尚且在校求學,心性單純,不過是孩童惡作劇,並無歹心!”
“是啊老爺,四公子聽聞二公子出事,連夜從學堂趕回,滿心牽掛,絕非惡意詛咒!”
眾人紛紛幫腔,極力洗白。鐘宏立刻順著臺階往下接話,滿臉真誠:“爹,我真的是為二哥好!二哥是鐘家未來的希望,我心疼尚且不及,怎會惡意詛咒?我隻是想用心理刺激之法,試一試能否喚醒二哥神智,絕無半分歹念!”
鐘山看著滿地狼狽瘋癲、毫無好轉跡象的次子,滿心焦灼無奈。鐘宏平日裡除了頑跳嘴貧,從未有過大惡大錯。此刻眾人求情,加上對方乖巧認錯,他縱然怒火滔天也無從繼續發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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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般無奈之下,鐘山隻能壓下怒火,煩躁揮手:“罷了!既然知錯,便即刻滾回學堂潛心求學!留在家中隻會惹我心煩,莫要再參與家中諸事!”
“是是是!孩兒立刻就走!立刻就走!”鐘宏如蒙大赦,連忙躬身應下,眼底飛快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陰笑。他轉身便快步朝著門外逃去,隻想儘快脫身。
可剛踏出臥房門檻,兩道身影靜靜佇立,恰好死死擋住他的所有去路。清冷淡然的女聲緩緩響起,不帶半分情緒,卻透著洞悉一切的冰冷:“慢著。你今日,走不了。”
墨晴立在前方,白衣無風自動,眸光清冷透徹,將鐘宏所有偽裝、所有心機儘數看穿。鐘小寶上前一步,穩穩抬手,徹底封死前路,寸步不讓。
驟然被攔路,鐘宏先是一臉茫然錯愕,上下打量著眼前看似稚嫩柔弱的一老一少,心底瞬間升起幾分傲慢不耐。
他常年在外求學,甚少歸府,雖曾聽聞家中來了一位通天徹地的小祖宗,卻始終隻當是族人誇大其詞、以訛傳訛。在他眼中,不過是一個年紀輕輕的尋常少女罷了——憑什麼攔自己去路?
鐘宏眉頭緊鎖,語氣傲慢,帶著幾分囂張跋扈:“你們是誰?竟敢攔我的去路?可知小爺是鐘家四公子?誰給你們的膽子!”
屋內的鐘山聞聲,心頭驟然一緊,連忙快步衝出,抬手對著鐘宏後腦勺狠狠一拍,恨鐵不成鋼的怒斥聲驟然響起:“放肆畜生!還敢無禮!這是咱們鐘家的小祖宗!還不速速下跪賠罪!”
“小祖宗?”鐘宏瞳孔驟縮,滿臉難以置信。他怔怔看著眼前容貌清麗、年紀輕輕的墨晴,滿臉不屑與荒謬——讓自己一介鐘家嫡係公子給一個陌生少女下跪稱祖宗?簡直荒唐可笑!
他瞬間掙脫所有忌憚,滿臉抵觸,高聲反駁:“爹!您莫不是被人蒙騙了!這般年紀的小姑娘不過是普通人而已,何來通天本事?不過是江湖騙子博取信任的手段罷了!我憑什麼給她下跪道歉,認她為祖宗?”
鐘山正要厲聲訓斥,打破他的愚昧認知,墨晴卻率先開口,聲音清淡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寒意:“你無需跪我。”
鐘宏聞言瞬間麵露得意,愈發囂張:“我就說!分明就是招搖撞騙!讓我下跪,也不怕折損自身福運!”
一旁的鐘山滿臉焦急,正要開口解釋,卻被墨晴抬手製止。
下一秒,墨晴眸光驟然轉冷,字字鏗鏘,宣判定論:“鐘宏,你生性歹毒,城府極深,心機陰鷙,藏惡於骨。根性已然崩壞,孽根深種,無可教化,無藥可救,與你為伍有損功德!自然,不配稱我一聲祖宗。”
轟!短短數語如同驚雷炸響在眾人耳畔。
鐘山身軀巨震,雙腿一軟,險些當場栽倒,被身旁下人及時扶住。他滿臉難以置信,看著平日裡看似頑劣無害的四子,心底一片冰涼。
鐘宏臉上的得意囂張瞬間僵死,眼底瞬間燃起滔天戾氣與濃烈殺機。他死死盯著墨晴,雙目泛紅,眼神陰鷙可怖,厲聲嘶吼反駁:“一派胡言!我行得正坐得端,心性純良,從未作惡!你憑什麼憑空汙蔑我!”
那雙年輕的眼眸深處,再也藏不住深埋多年的陰毒、偏執、怨戾與殺意——藏於皮囊之下的滔天孽心,徹底暴露在陽光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