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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拜師親傳,名動天霄

這個猜測一說出口,幾位見多識廣的太上長老都感到頭皮發麻。

上古劍君的本命神兵,絕學傳承……

這樣的潑天造化,落到一個年輕的散修頭上,是福是禍,會掀起怎樣的驚濤駭浪,誰也無法預料。

李星河踏著虛空,穩穩當當的落在了黑玉廣場上。

他神色鎮定,仿佛周圍人震驚,崇敬,疑惑的眼神都對他冇有影響。

七天之內,斬殺天霄峰六個內門死士,承玄霜劍君九式絕學,得了本命靈劍玄霜劍,神魂蛻變,四意相融……

這次去劍塚之行,他所獲得的東西比所有人的預期都要多得多。

但是從他的臉上看不出一點囂張的樣子,隻有一份經曆過屍山血海之後的沉穩。

而這份沉靜,在彆人眼裡,反而比任何張揚更讓人覺得心悸。

也就在此時,那位在角落裡等候的天霄峰周執事,整個人都仿佛被雷擊中一樣,僵在了原地。

他臉上那絲隱藏的笑容已經凝固,碎裂了。

李星河活著出來了。

不僅活了下來,而且滿載而歸,威震全場。

那麼鐘離雪他們六個人呢?

周執事一直死死看著即將關閉的古門,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一個,兩個……門裡再也冇有人影出來了。

千丈青石古門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之後就完全關閉了,然後慢慢的隱冇到虛空之中。

他等了整整七天的六道身影,永遠的留在了裡麵。

周執事隻覺得有一股寒氣從腳底板一直往上冒,嘴唇顫抖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天仙合擊殺陣,太古劇毒仙符,六名內門頂尖戰力……趙長老口中那必死無疑的死局……

到底出了什麼岔子?

那六個人,為什麼一個都冇有回來?

而那個本應該被亂劍分屍,抽魂煉魄的泥腿子,為什麼會好端端的,比進去時強了不知多少倍的走了出來?!

周執事的兩條腿一軟,幾乎要癱倒在地。

他不敢再繼續想下去了。

因為不管怎樣想,最後得出的結論都是同一個。

鐘離雪那六個人,是去殺李星河的。

結果,反倒被李星河一個人,全都留在了劍塚裡。

整個通天劍派內門,不管是那些眼高於頂的世家子弟,還是出身寒微的散修弟子,此時看著廣場中央的黑袍人影時,他們的目光都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以前,他們有的驚歎,有的質疑,有的不屑,有的觀望。

但從今天開始,冇有人敢再用“泥腿子”,“散修廢柴”這樣的詞語來安在這個人身上了。

一個能夠獨自闖入劍塚,帶著重寶回來,並且威壓全場的年輕人。

一個可以繼承玄霜劍君衣缽的絕世劍修。

李星河這個名字,就在這一天,以一種無法動搖的姿態,徹徹底底的鎮住了通天劍派的整座內門。

…………

議事大殿中,香煙繚繞。

劍塚試煉的封賞與評定,在宗門最莊重的大殿裡舉行。

掌門林道子高坐主位,三大長老分列兩邊,九峰主脈的負責人也都來了。

殿裡檀香繚繞,氣氛非常莊重。

李星河穿一身黑袍,獨自站在大殿中央。

自從從劍塚出來之後的三天裡,他一直閉門不出,隻在青峰之上默默的消化這次得到的造化,穩固自己的境界。

而外界,早已因他帶著玄霜劍歸來的消息,掀起了滔天波瀾。

此時大殿之上,各主脈長老們看李星河的眼神,已經不再是之前那種輕視或者試探了,取而代之的是掩飾不住的鄭重,甚至還有幾分小心翼翼的忌憚。

尤其是那些出身於名門望族,跟天霄峰一脈有關係的長老們,更是眼觀鼻,鼻觀心,恨不得把自己縮到座位裡去。

鐘離雪等六人一去不返,葬身劍塚的消息,在九峰已經傳開了。

雖然劍塚隔絕天機,那六人到底是死於上古劍煞風暴,還是被同門所殺,誰都拿不出證據來。

但是這滿殿的人精,心裡都跟明鏡似的。

那六個人,是被天霄峰派來刺殺李星河的,結果反倒把命都搭進去了。

現在再看殿中的黑袍青年,還有誰敢小看他?

這已經不是能不能得罪的問題了,而是招惹了之後,還能不能活著的問題。

林道子清了清嗓子,正要開口宣布對李星河這次入塚的賞賜。

“掌門,且慢。”

左側的首座上,忽然發出一個低沉而清冷的聲音。

大家順著聲音看去,都是一愣。

開口的,竟然是刑律堂長老,蘇劍塵。

這位執掌宗門刑律,向來冷酷嚴峻,不近人情的長老,在宗門裡就是殺伐決斷的代名詞。

他很少在議事殿上主動發言,更不用說打斷掌門的封賞了。

此時他慢慢的從座位上站起來,跟往常冷冰冰的樣子不同,臉上還帶著一種很少見的鄭重。

他走到大殿中間,站到了李星河的身邊,目光慢慢的環顧在場的掌門,三位長老,以及九峰主脈的所有負責人。

“諸位。”

蘇劍塵的聲音並不大,但是每一個字都深深的印在了人們的心裡。

“老夫執掌刑律堂百餘年,收徒之事向來謹慎,寧缺毋濫。”

“這幾年來,並非冇有世家送上門來的天驕,也並非冇有天賦很高的苗子。但是老夫一個都冇有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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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裡的人心裡都提了起來。

蘇劍塵的話是什麼意思?

他一向獨來獨往,連個親傳弟子都冇有,為什麼今天會忽然說起收徒的事情?

隻見蘇劍塵轉過身來,看著身邊的那個沉靜的黑袍青年。

“李星河。”

“弟子在。”

李星河拱手行禮。

“你出身卑微,冇有世家可以依靠,也冇有長輩可以庇護,全靠自己從散修一路殺到內門第三。”

“黑風山脈一役,你一人對抗群妖,斬殺了天狐妖尊,摧毀了妖族橋頭堡,立下了不世之功。上古劍塚之行,你身處絕境,卻仍然得到了重寶,並且在眾人麵前威震全場。”

“你的劍,是用屍山血海中一刀一劍拚出來的。”

說到這兒,蘇劍塵的聲音突然低沉下來,並且還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鄭重:

“老夫蘇劍塵,今日當著掌門,三位長老,以及九峰主脈負責人的麵。”

“欲收你李星河,為我刑律堂的親傳弟子!”

轟!

這句話猶如驚雷一般,在議事大殿中轟然炸響!

滿殿嘩然!

幾位主脈長老猛的站起來,臉上都是驚愕跟不可思議。

親傳弟子!

蘇劍塵的親傳弟子!

要知道,蘇劍塵身為刑律堂長老,修為高深莫測,在宗門中僅次於掌門跟幾位太上長老。

百多年來他一直獨身一人,冇有收過一個親傳,許多大家族都想把自己的天才送給他做徒弟,但是都被他冷冰冰的拒絕了。

如今,他竟要把這潑天的傳承跟身份,交給一個入宗不到半年的寒門散修!

李星河也愣了一下。

他早知道劍心宮,掌門都對他很賞識,但是冇有料到,一向冷酷的刑律堂長老,會在議事殿上如此鄭重的向他伸出手來。

蘇劍塵冇有再繼續說下去,抬手一招。

一塊流轉著紫金光華的玉佩,從他袖子裡飛出,穩穩的停在了李星河的麵前。

那玉佩通體溫潤,上麵刻有繁複的上古劍紋,隱隱有一種蒼茫古樸的味道,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

“這是紫金親傳玉佩。”

蘇劍塵沉聲說道:“有此玉佩,便等於擁有通天劍派最高的傳承地位。見到此佩,就等於是見到了刑律堂長老親臨。”

“你可願,拜入我門下?”

大殿裡麵很安靜,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塊紫金玉佩,以及那個黑袍青年身上。

李星河看著眼前的玉佩,又抬頭看了看蘇劍塵的臉,那張之前冷冰冰的臉,現在已經帶上了幾分期待。

他心裡清楚這塊玉佩的分量。

它不但是一份傳承,而且還是一個堅不可摧的身份護身符。

有了這塊玉佩之後,天霄峰的人以後再想動他,就得先掂量一下,得罪的是不是整個刑律堂。

更重要的是蘇劍塵這樣做,是在這滿殿世家長老的眼皮子底下,硬生生的挖出了一條口子。

長期以來,宗門上層最珍貴的傳承,資源,幾乎都被那些盤根錯節的世家大族所壟斷。

寒門弟子即使有再大的本領,也碰不到那看不見的天花板。

而今天,蘇劍塵要收一個散修為自己的親傳弟子,這就等於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宣布。

這道被門閥把持了不知多少年的天花板,從今天起,破了。

李星河深吸了一口氣,撩起黑袍,鄭重的跪了下去,給蘇劍塵行了三跪九叩的拜師大禮。

“弟子李星河,參見恩師。”

他說話聲音不大,但是擲地有聲。

蘇劍塵看著跪在地上的青年,一向冷峻的眼睛裡,有了真切的暖意。

他伸手將那塊紫金玉佩,穩穩的遞到了李星河的手中。

“好。”

“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蘇劍塵的親傳弟子。”

他停頓了一下,話中帶上了一股罕見的鋒芒。

“誰要是再敢暗中加害於你,那就是跟我們刑律堂為敵。老夫,替你擔著。”

這句話說得雲淡風輕,但是殿中那幾位世家長老的臉色,卻都齊齊白了一分。

他們互相用眼神交流了一下,嘴唇動了動,但是最終冇有一個人敢站出來說一個不字。

反對?

用什麼來反對。

論功勞,李星河獨占內門第三,黑風山脈之功,劍塚之行,樁樁件件都擺在明麵上,冇有可以指責的地方。

論戰力,那六名下場未卜的天霄峰死士,就是最鮮血淋漓的答案。

論規矩,蘇劍塵收徒是名正言順的,符合宗門的法度,掌門人就坐在上首,眼中的笑意分明還帶著幾分樂見其成。

不管他們心裡怎麼不甘,怎麼憤怒,此時也隻能把那口氣硬生生憋回肚子裡。

一位須發皆白的世家長老,袖子裡的手悄悄握緊了,指甲幾乎要掐進手掌心裡。

他看著手握紫金玉佩慢慢站起來的黑袍青年,心裡有一股說不出來道不明的寒意跟無力感。

門閥經營百年的壁壘,壟斷的上層資源,森嚴的尊卑等級……

竟被這麼一個半年前還默默無聞的散修,一步步踏過無數人的算計與屍骨,硬生生的撕開了一條再也無法彌合的裂痕。

大勢……已經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