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碧落黃泉
首戰告捷的當晚，林軒冇有回內城客房，而是獨自一人來到了天闕仙城東側的一處僻靜山崖。
夜風凜冽，星月無光。他盤膝坐在崖邊，將古劍橫於膝上，閉目調息。
今日與方烈一戰，雖然贏得輕鬆，但也暴露了一些問題。“五行歸元”的威力確實大增，但蓄力時間又回到了兩息半——這是混沌靈元還不夠純熟的表現。模擬出極致的五行之力需要時間，而這個時間在高手對決中足以致命。
“必須將蓄力時間壓縮到一息以內。”林軒暗道。
他開始嘗試一種新的思路——不再將混沌靈元先轉化為五行靈元再融合，而是直接從混沌靈元中“提取”出五行歸元的力量。
混沌生五行，五行歸混沌。這是一個循環，而不是兩個步驟。
若能悟透這一點，“五行歸元”便不再是需要蓄力的“殺招”，而是可以隨心而發的“常態”。
林軒閉上眼睛，將心神沉入丹田。
混沌靈元在丹田中緩緩流轉，灰蒙蒙的霧氣中，五行之力若隱若現。他嘗試著不去“控製”它們，而是去“感受”它們——感受五行從混沌中誕生的那個瞬間，感受它們相互生克、相互轉化的那個過程。
金。從混沌中生出鋒銳。
木。從混沌中生出生機。
水。從混沌中生出柔韌。
火。從混沌中生出爆裂。
土。從混沌中生出厚重。
然後，五種力量同時歸於混沌。
一息。
從混沌到五行，再回到混沌，整個過程隻用了不到一息。
林軒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成了。”
他抬起古劍，心念一動——劍身上五色光華一閃而逝，快到肉眼幾乎無法捕捉。但那一閃之中蘊含的力量，卻比之前蓄力兩息半的“五行歸元”更加凝練、更加純粹。
“從今以後，五行歸元便不再是底牌了。”林軒嘴角微微上揚，“它隻是……普通攻擊。”
當然，這隻是理論上的。以他目前的混沌靈元儲量，“五行歸元”作為常態攻擊最多隻能持續三十息。三十息之後，靈元便會耗儘。但在三十息之內，他的戰力將達到一個全新的高度。
“底牌還需要重新準備。”林軒沉思片刻，開始嘗試將更多的混沌之力融入劍中。
混沌靈元最大的特點不是“模擬”，而是“包容”。它可以包容一切屬性的力量，也可以被一切屬性的力量包容。這意味著，他可以將混沌靈元與任何一種法寶、功法、甚至陣法結合，而不產生排斥。
“若將混沌靈元註入古劍……”林軒嘗試著將一縷混沌靈元註入劍身。
古劍微微震顫，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劍身上浮現出一層灰蒙蒙的光華，不耀眼，卻給人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
林軒揮劍斬出。
冇有劍氣，冇有劍芒，隻有一道灰色的軌跡劃過夜空。
十丈之外，一塊巨石無聲無息地裂成兩半——切麵光滑如鏡，仿佛被天地間最鋒利的利器切割。
“好強。”林軒自己也有些驚訝。
混沌靈元註入古劍後，古劍的鋒利程度提升了不止一個層次。而且，混沌靈元的“包容”特性讓它可以無視大多數防禦——不是“破防”，而是“繞過”。混沌靈元可以滲透進任何屬性的靈元護罩，如同水滲透進沙土，從內部瓦解對手的防禦。
“這一招，就叫‘混沌斬’吧。”林軒給新招式命了名。
還不夠。
混沌靈元的潛力遠不止於此。蘇珩說過，“混沌初開”隻是第一步。混沌珠中還有更多的秘密等待發掘，但現在冇有時間了。
“先應付明天的比賽。”林軒收劍入鞘，站起身來。
柳如煙，碧落宮弟子，築基中期，a級戰力。
碧落宮是天南域一個以水係功法聞名的宗門，雖然不如四大宗門那般顯赫，但底蘊深厚，傳承悠久。柳如煙能殺入二十四強，說明她的水係造詣非同一般。
“水係……”林軒微微皺眉。
他的混沌靈元雖然可以模擬出極致的水行之力，但柳如煙作為專精水係的修士，在水之一道上的理解和運用，恐怕遠在他之上。以己之短攻彼之長，不是明智之舉。
“那就用土。”林軒很快做出了決定。
土克水。以混沌靈元模擬出的土行之力，足以壓製柳如煙的水係功法。
但若柳如煙還有彆的底牌……
“走一步看一步。”林軒不再多想，縱身躍下山崖，朝著內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翌日，中心擂臺。
丁組第二輪的比賽，在甲組和乙組之後進行。今日的賽程是：
第一場：林軒vs柳如煙。
第二場：玄冥vs方烈。
第三場：顧長明vs周宏（替補，原蕭破軍輪空）。
林軒踏入擂臺時，柳如煙已經先一步到場。
她與蘇瑤的清冷不同，是一種溫婉如水的氣質。一襲碧色長裙，長發用一根玉簪挽起，麵容柔美，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她手中握著一柄碧玉拂塵，拂塵絲如瀑布般垂落，在陽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
“碧落宮，柳如煙。”她微微欠身，聲音如泉水叮咚，“請林道友手下留情。”
“散修，林軒。”林軒拱手，“柳道友客氣。”
高臺上，執法修士舉起右手——
“開始！”
林軒率先出手。
古劍出鞘，劍身上土黃色的光芒大盛！混沌靈元模擬出的土行之力，厚重沉穩，如同大地之脈！
“地裂斬！”
一劍揮出，一道土黃色的劍氣貼著地麵呼嘯而去！劍氣所過之處，萬年寒玉地麵上的禁製符文瘋狂閃爍，地麵出現一道深深的裂痕，直奔柳如煙腳下！
柳如煙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她冇想到，一個以五行之道聞名的修士，竟然會使出土係劍訣，而且造詣如此之深！
但她並未慌亂。碧玉拂塵輕輕一甩，拂塵絲化作萬千碧色絲線，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在身前形成一道水幕。
土黃色劍氣撞上水幕，發出沉悶的轟響。水土相克，水幕劇烈震顫，卻冇有破碎——柳如煙的水行靈元精純而綿長，生生不息，將土行劍氣的衝擊力層層化解。
“林道友果然厲害。”柳如煙微微一笑，“不過，水能克土，道友應該知道吧？”
“知道。”林軒淡淡道，“但水多土崩，土多水涸。就看誰的‘多’了。”
話音未落，他第二劍已然斬出！
這一次，不是一道劍氣，而是三道！三道土黃色劍氣從不同方向同時攻向柳如煙，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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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煙麵色微變，拂塵在身前畫了一個圓——一道碧色的水環以她為中心向四周擴散，將三道劍氣同時擋下！
但林軒的攻擊並未停止。一劍接著一劍，一道接著一道，如同狂風暴雨，毫不停歇！
他的戰術很簡單——消耗。
柳如煙的水係功法雖然精純綿長，但她的靈元總量不可能超過混沌靈元。隻要不停地攻擊，不停地消耗，她的水行靈元遲早會枯竭。
而一旦靈元不濟，水幕出現破綻……
三十息過去了。六十息過去了。
柳如煙的臉色越來越白。她的靈元已經消耗了將近六成，而林軒的攻勢不僅冇有減弱，反而越來越猛！
“這個人的靈元……到底有多少？”柳如煙心中震驚。
她不知道的是，林軒的混沌靈元在戰鬥中不僅不會消耗，反而會因為吸收天地間的靈氣而緩慢恢複。也就是說，隻要戰鬥不結束，他的靈元就永遠不會枯竭！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柳如煙知道，再拖下去，她必輸無疑。
她深吸一口氣，碧玉拂塵猛然收回，整個人如同化作一汪清泉——
“碧落宮秘傳——黃泉路！”
拂塵再次甩出，但這一次，萬千碧色絲線不再是柔和的水幕，而是一條條黑色的水線！那些水線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陰冷氣息，如同從九幽黃泉中湧出的死水！
碧落宮的水係功法，分為“碧落”與“黃泉”兩脈。碧落主生，黃泉主死。柳如煙平時用的是碧落一脈的功法，溫婉柔和，生生不息。而此刻，她動用了黃泉一脈的力量——以死水之力，侵蝕一切！
黑色水線所過之處，萬年寒玉地麵上的禁製符文瞬間熄滅，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生機！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腐朽的氣息，讓人不由自主地感到恐懼！
林軒的瞳孔微微收縮。
這不是普通的水行之力——這是“死水”，蘊含著死亡與腐朽的法則！
土克水，但克不了死水。因為死水不是“水”，而是“死亡”的具現！
“好一個黃泉路。”林軒心中讚歎，手上卻不敢有絲毫怠慢。
古劍橫於身前，混沌靈元全力催動——
這一次，他冇有用五行之力。
“混沌斬！”
古劍之上，灰蒙蒙的光華一閃而逝。一道灰色的劍氣無聲無息地斬出，迎向那萬千黑色水線！
嗤——
冇有劇烈的碰撞，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灰色的劍氣與黑色的水線相遇，如同熱刀切入黃油，無聲無息地將水線一分為二！
混沌靈元的“包容”特性在這一刻展露無遺——它不克製死水，也不被死水克製。它隻是“包容”了死水，將死水中的死亡之力納入混沌，化為無形！
柳如煙的臉色瞬間慘白。
她的“黃泉路”是壓箱底的殺招，即便麵對築基後期的修士也從未失手。但在這道灰色的劍氣麵前，她的死水之力竟然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是什麼力量？！”柳如煙失聲道。
林軒冇有回答。灰色劍氣擊潰黑色水線後餘勢未消，直奔柳如煙而去！
柳如煙拚儘全力催動碧玉拂塵，在身前布下最後一道水幕——
轟！
水幕破碎！柳如煙整個人被震飛出去，碧玉拂塵脫手飛出，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落在擂臺邊緣。
她掙紮著想要站起來，卻發現自己體內的靈元已經徹底枯竭，連動一根手指都困難。
“我認輸。”柳如煙苦笑道，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
“林軒勝！”
執法修士的聲音在擂臺上空回蕩。
臺下，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如果說昨天擊敗方烈還隻是讓人們對林軒刮目相看，那麼今天擊敗柳如煙，就是徹底的震撼。
不是因為柳如煙有多強——她的a級戰力在丁組中確實不算頂尖。而是因為林軒在比賽中展現出的“灰色劍氣”，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認知。
“那是什麼力量？不是五行之力，也不是任何一種屬性的靈元！”
“灰色的……我從未見過這種顏色的靈元！難道是某種變異靈元？”
“不對！那不是變異，是……混沌！傳說中的混沌之力！”
“混沌之力？開什麼玩笑！混沌之力是上古大能才能掌控的力量，一個築基初期的散修怎麼可能……”
議論聲此起彼伏，所有人都被林軒最後那一劍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高臺上，天機閣的老者麵色凝重，在玉簡上快速寫下一行字——
“林軒，戰力評估修正：s級（下限）。確認掌握混沌之力，來源不明，建議列為最高等級關註對象。”
貴賓席上，鳳清兒的美眸中閃過一絲異色。她轉頭看向身旁的侍女：“查到了嗎？”
“回小姐，隻查到此人三個月前才出現在天南域，之前冇有任何記錄。據說是從北荒那邊過來的散修。”
“北荒？”鳳清兒微微皺眉，“北荒那種靈氣稀薄的地方，能出這樣的天才？”
“小姐的意思是……”
“繼續查。”鳳清兒淡淡道，“另外，安排一下，我想見見這個人。”
“是，小姐。”
沈逸塵站在觀禮臺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混沌之力……”他低聲喃喃，“難怪你拒絕加入青雲劍宗。以你的資質和機緣，確實不需要任何宗門的庇護。”
他的目光落在林軒身上，帶著一絲欣賞，也帶著一絲期待。
“讓我看看，你到底能走多遠。”
而玄冥，依舊籠罩在黑袍中，那雙幽深的眼睛此刻閃爍著近乎瘋狂的光芒。
“混沌之力……真的是混沌之力！”他的聲音在黑袍下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興奮，“太好了……太好了！隻要吞噬了你，我就能突破金丹！不，不止金丹——元嬰都有可能！”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在黑袍下輕輕摩挲著一枚黑色的骨戒，嘴角勾起一個森冷的弧度。
“等著我，林軒。等我對上你的那一天，我會讓你知道，什麼才是真正的恐懼。”
擂臺上，林軒收劍入鞘，轉身走下擂臺。
他能感覺到玄冥的目光如同毒蛇般黏在他身上，讓他如芒在背。
但他冇有回頭。
明天的對手，是蕭破軍——天機閣的a+級陣法師。
而那之後，便是玄冥。
“排位戰，才剛剛開始。”林軒在心中暗暗說道。
他大步走向休息區，背影挺拔如鬆。
身後，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如同一條通往未知遠方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