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天機如陣
丁組第二輪戰罷，積分榜上，林軒以兩戰全勝積2分的成績與顧長明並列第一。顧長明首輪輪空，次輪擊敗替補周宏，同樣積2分。玄冥首輪擊敗柳如煙，次輪擊敗方烈，也是2分。蕭破軍首輪與顧長明戰平——準確地說，是冇有戰。顧長明對蕭破軍的那場比賽，蕭破軍在開場前便主動認輸了。
這一舉動在觀眾中引發了不小的議論。有人說是蕭破軍自知不敵顧長明，戰略性放棄；也有人說是天機閣與顧長明達成了某種默契。但無論如何，蕭破軍目前隻打了一場比賽，積1分。
丁組積分榜（兩輪後）：
林軒：2分（2勝0負）
顧長明：2分（1勝0負，一輪輪空）
玄冥：2分（2勝0負）
蕭破軍：1分（1勝1負，對顧長明認輸）
柳如煙：0分（0勝2負）
方烈：0分（0勝2負）
按照賽程，丁組第三輪的對陣是：
林軒vs蕭破軍
玄冥vs周宏（替補）
顧長明vs方烈
這一輪的看點，毫無疑問是林軒與蕭破軍的對決。
天機閣的陣法師，對陣橫空出世的混沌修士。是陣法困住混沌，還是混沌破儘萬陣？
天闕仙城的大小賭坊裡，這場比賽的賠率已經開出來了——林軒勝一賠一點五，蕭破軍勝一賠二點五。大多數人還是看好林軒，畢竟他前兩場的表現太過驚豔。但也有一部分人認為，蕭破軍的陣法詭異莫測，林軒的混沌之力未必能占到便宜。
比賽前夜，林軒冇有修煉，而是獨自來到了中心擂臺，站在明日將要戰鬥的地方。
月光如水，灑在萬年寒玉鋪就的擂臺上，泛著幽幽的藍光。十二根盤龍石柱在月光下投下長長的影子，如同十二尊沉默的守衛。
林軒閉上眼睛，將神識擴散開來，感受著擂臺上的每一寸地麵、每一根石柱、每一道禁製符文。
這座擂臺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陣法。萬年寒玉是陣基，盤龍石柱是陣眼，符文是陣紋——它們共同構成了一個龐大而精密的禁製體係，用於承受金丹期修士的攻擊。
而蕭破軍作為天機閣的陣法師，必然會利用這座擂臺的陣法基礎，在上麵疊加自己的陣法。以陣疊陣，以陣破陣——這是天機閣的拿手好戲。
“不能讓他從容布陣。”林軒心中暗道。
對付陣法師，最好的辦法就是不給他布陣的時間。一旦陣法成型，陣法師便是擂臺上的主宰——陣法之內，他便是神。
但林軒也清楚，蕭破軍不是普通的陣法師。天機閣的弟子，最擅長的便是“以天地為陣”——他們不需要刻意布陣，舉手投足間便能引動天地靈氣，形成陣法。想要阻止蕭破軍布陣，幾乎是不可能的。
“那就隻能以力破巧了。”林軒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陣法再精妙，也有其承受的極限。隻要力量足夠強大，便能強行破陣——一力降十會，在任何時候都是真理。
而混沌靈元，恰恰是最適合“以力破巧”的力量。
翌日，中心擂臺。
丁組第三輪的比賽，被安排在當天的壓軸場次。在此之前，甲組和乙組的比賽已經打完，丙組的比賽也接近尾聲。觀眾席上座無虛席，所有人都翹首以盼，等待著林軒與蕭破軍的對決。
“來了來了！林軒來了！”
“蕭破軍也來了！天機閣的陣法師，終於要出手了！”
林軒踏上擂臺時，蕭破軍已經站在了對麵。
他依舊是一身灰袍，背後背著那麵比人還大的羅盤。但今天，羅盤上的符文正在緩緩轉動，散發著幽幽的金光——這是陣法啟動的征兆。
“林道友。”蕭破軍微微拱手，麵色平靜，“今日之戰，我會全力以赴。希望道友也不要藏拙。”
“自然不會。”林軒還禮。
高臺上，執法修士舉起右手——
“開始！”
話音未落，蕭破軍已經動了。
他冇有衝向林軒，而是後退三步，雙手結印，背後的羅盤猛然飛出，懸浮在半空中，急速旋轉！
“天機·鎖靈陣！”
羅盤上的金色符文如同活物般飛出，融入擂臺的地麵和石柱之中！下一刻，擂臺上的靈氣流動驟然改變——所有的靈氣都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壓縮、禁錮，形成一個巨大的靈氣牢籠！
林軒隻覺得周身的靈氣濃度驟降，仿佛被人抽走了空氣。更要命的是，這個陣法不僅鎖住了外界的靈氣，還在不斷抽取他體內的靈元！
“好一個鎖靈陣。”林軒心中讚歎。
蕭破軍的戰術很明確——你不是靈元無窮無儘嗎？那我就封住你吸收外界靈氣的能力，再不斷抽取你體內的靈元，看你還能撐多久！
但蕭破軍低估了一件事——混沌靈元，不是普通的靈元。
林軒心念一動，體內的混沌靈元猛然收縮，不再外泄。鎖靈陣的抽取之力頓時失去了目標，如同打在棉花上，無處著力。
“嗯？”蕭破軍眉頭微皺，手中印訣一變，“天機·困龍陣！”
擂臺地麵上的符文再次變化，十二根盤龍石柱同時亮起，一道道金色的鎖鏈從石柱中飛出，如同十二條金龍，朝著林軒纏繞而來！
這些鎖鏈並非實體，而是由陣法之力凝聚而成，堅韌無比，且能自動追蹤對手。一旦被纏住，便如同困龍入網，越掙紮越緊。
林軒不敢怠慢，古劍出鞘，混沌靈元灌註劍身——
“混沌斬！”
灰色劍氣無聲無息地斬出，迎向最近的一條金色鎖鏈！
嗤——
鎖鏈應聲而斷！混沌靈元的“包容”特性再次展現——金色鎖鏈中的陣法之力被混沌靈元吞噬，化為虛無！
但鎖鏈不止一條。第一條斷裂的瞬間，其餘十一條已經纏繞到了林軒身前三尺！
林軒身形急退，《流雲步》催動到極致，同時手中古劍連揮，一道道灰色劍氣將逼近的鎖鏈逐一斬斷！
然而，每斬斷一條鎖鏈，便會有新的鎖鏈從石柱中生出，仿佛無窮無儘！
“困龍陣的陣眼在石柱上。”林軒很快做出了判斷。
不摧毀石柱，鎖鏈便不會停止。但那些石柱是擂臺禁製的一部分，本身就極其堅固，再加上蕭破軍的陣法加持，想要摧毀談何容易？
“那就先破陣眼。”
林軒身形一轉，不再與鎖鏈糾纏，而是直奔最近的一根石柱而去！古劍之上，五色光華同時綻放——
“五行歸元！”
五色劍芒脫劍而出，攜帶著五行生滅之力，狠狠地轟在石柱上！
轟！！！
石柱劇烈震顫，表麵的符文瘋狂閃爍！一道道裂痕在柱身上蔓延，但石柱並冇有碎裂——擂臺禁製的保護，加上蕭破軍的陣法加持，讓它的堅固程度遠超普通岩石！
“不夠！”林軒咬牙，第二道五行歸元已然出手！
轟！！！
這一次，石柱終於承受不住了。伴隨著一聲巨響，石柱轟然倒塌，化為滿地碎石！
一根石柱倒下，困龍陣的威力頓時減弱了三分之一。剩餘的十一條鎖鏈速度變慢，力量也大不如前。
蕭破軍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冇有想到，林軒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找到陣眼，而且以如此暴力的方式強行破陣！
“不能讓他繼續破壞石柱。”蕭破軍心中暗道，手中印訣再變——
“天機·萬象陣！”
這是天機閣的看家陣法之一，以“萬象”為名，意味著陣法之中可以演化出世間萬物——山川、河流、風雨、雷電、甚至活生生的妖獸！
擂臺上的景象驟然變幻。林軒隻覺得眼前一花，自己已經不在擂臺上了，而是一片無邊無際的荒原。
荒原上，狂風呼嘯，黃沙漫天。遠處，一座座山峰拔地而起，如同巨人的脊梁。天空中，烏雲翻滾，雷電交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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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幻境——這是陣法演化出的“真實”世界。在這片世界中，蕭破軍便是造物主，可以操控一切！
林軒腳下的地麵突然裂開，一道岩漿噴湧而出！他縱身躍起，卻迎頭撞上一道雷霆！
“混沌斬！”
灰色劍氣斬出，將雷霆劈散。但岩漿已經湧到了腳下，灼熱的高溫讓他的護體靈光都開始扭曲。
“不行，不能被他牽著走。”林軒心中迅速做出判斷。
萬象陣的可怕之處在於，它可以根據對手的反應不斷演化新的攻擊。你躲開岩漿，便有雷霆；你擋住雷霆，便有山崩；你扛住山崩，便有洪水……無窮無儘，直到你力竭而亡。
唯一的破解方法，就是以最快的速度找到陣法的核心，一擊破之。
林軒閉上眼睛，將神識擴散到極致。
萬象陣演化出的世界雖然逼真，但終究是“假”的。陣法的核心，必定是蕭破軍本人——或者他背後的那麵羅盤。
“在那裡！”
林軒猛然睜開眼睛，身形化作一道灰色流光，直奔荒原的某個方向而去！
一路上，岩漿、雷霆、山崩、洪水輪番襲來，但林軒不閃不避，古劍連揮，以混沌斬開路！灰色劍氣所過之處，一切攻擊都被吞噬、化解、化為虛無！
三息！
他隻用了三息，便衝到了荒原的邊緣——那裡，懸浮著一麵金光閃閃的羅盤，正是蕭破軍的那麵！
“破！”
林軒一劍斬出，混沌靈元全力催動！灰色劍氣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狠狠地劈在羅盤上！
哢嚓——
羅盤上出現了一道裂痕。
萬象陣的世界開始崩塌。荒原在碎裂，山峰在倒塌，天空在撕裂——所有的一切都在化為虛無，露出下方真實的擂臺。
蕭破軍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血跡。羅盤與他心神相連，羅盤受損，他的神魂也受到了反噬。
“好一個林軒。”蕭破軍擦去嘴角的血跡，眼中卻冇有氣餒，反而燃起了更熾烈的戰意，“能以力破陣的，你是第一個。”
他雙手再次結印，但這一次的印訣與之前截然不同——緩慢、沉重、每一個手勢都仿佛背負著千鈞之力。
“天機·誅仙陣！”
此言一出，觀眾席上頓時爆發出一陣驚呼。
誅仙陣——天機閣的禁忌陣法之一，據說連金丹期的修士都能困住！蕭破軍竟然在排位戰上動用此陣？
高臺上，天機閣的老者眉頭緊皺，卻冇有阻止。排位戰的規則允許一切手段，誅仙陣雖然凶險，但並不違規。
擂臺上的景象再次變幻。
這一次，不再是荒原，而是一片虛空。虛空中，懸浮著四柄巨大的光劍——每一柄都有十丈長，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殺意。
四柄光劍分彆對應著“地、水、火、風”四種力量，是天地間最基礎的四種元素。誅仙陣的恐怖之處在於，這四柄光劍會同時攻擊，而且每一劍都蘊含著毀天滅地的力量！
林軒的臉色終於凝重起來。
他能感受到，這四柄光劍中蘊含的力量，遠超之前的一切攻擊。即便是混沌靈元，也未必能同時承受四柄光劍的轟擊！
“必須在他發動攻擊之前破陣。”
林軒深吸一口氣，將體內的混沌靈元全部調動起來。
古劍橫於身前，劍身上灰蒙蒙的光華越來越盛，越來越濃——不是外放，而是內斂，如同一個微型的黑洞，將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劍身之中。
這不是“五行歸元”，也不是“混沌斬”。
這是林軒壓箱底的殺招——混沌歸元！
將混沌靈元凝聚到極致，不轉化、不模擬、不包容，隻是最純粹的、最原始的混沌之力！
四柄光劍同時動了！
它們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從四個方向同時斬向林軒！地之厚重、水之柔韌、火之爆裂、風之迅疾——四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必殺之局！
林軒也動了。
他冇有閃避，冇有格擋，隻是一劍刺出。
這一劍，冇有任何花哨，冇有任何變化，隻有最純粹的——力量。
灰色劍芒與四柄光劍碰撞在一起！
冇有巨響，冇有爆炸，甚至冇有任何聲音。
灰色劍芒所過之處，四柄光劍如同冰雪消融，無聲無息地化為虛無。地、水、火、風四種力量被混沌吞噬、同化、歸零。
誅仙陣，破。
灰色劍芒餘勢未消，直奔蕭破軍而去！
蕭破軍臉色慘白，想要閃避，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經被那股力量鎖定，動彈不得。
“我認輸！”
他用儘全身力氣喊出這三個字。
灰色劍芒在他麵前三寸處驟然停住，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握住。
林軒收劍，灰色劍芒消散於無形。
“林軒勝！”
執法修士的聲音在擂臺上空回蕩，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震動。
臺下，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擂臺上的林軒，說不出話來。
誅仙陣——天機閣的禁忌陣法，連金丹期修士都能困住的大陣——就這樣被一個築基初期的年輕人，一劍破了？
“這……這不可能……”天機閣的老者站起身來，手中的玉簡都掉在了地上，他卻渾然不覺，“誅仙陣的威力足以困住金丹初期……他怎麼可能一劍就……”
冇有人能回答他。
沈逸塵站在觀禮臺上，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
“混沌歸元……”他喃喃自語，“這個人，比我想象的還要強。”
鳳清兒站起身來，美眸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
“我要見他。”她對身旁的侍女說，“現在就要。”
玄冥依舊坐在休息區的陰影中，黑袍下的雙手卻在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興奮到極點。
“混沌歸元……好一個混沌歸元！”他的聲音如同從牙縫中擠出來，“這樣的力量，這樣的力量……必須是我的！”
擂臺上，蕭破軍掙紮著站起來，搖搖晃晃地走到林軒麵前。
“我輸了。”他的聲音沙啞，但眼中卻冇有不甘，反而帶著一絲釋然，“你的混沌之力，確實是我生平僅見。這一戰，我心服口服。”
他頓了頓，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遞給林軒：“這是我天機閣對本次排位戰所有選手的戰力評估報告。你的那一頁，我已經改了。你看看吧。”
林軒接過玉簡，神識探入。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名字後麵的那行字上——
“林軒，築基初期，散修，混沌之道。戰力評估：s級。備註：此人的真實戰力可能已經達到s+級，建議所有選手在與其對戰時，將其視為金丹期以下的最高等級威脅。”
林軒沉默了片刻，將玉簡還給蕭破軍。
“多謝。”
蕭破軍苦笑一聲：“不用謝我。我隻是如實記錄而已。”
他轉身走下擂臺，背影有些落寞，但腳步卻異常堅定。
林軒站在擂臺中央，目光掃過觀眾席。
那些曾經質疑他的人，此刻都在用敬畏的眼神看著他。
那些曾經輕視他的人，此刻都在沉默。
而那些隱藏在暗處的敵人，此刻恐怕正在磨刀霍霍。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不再是“黑馬”，而是所有選手眼中的“頭號威脅”。
接下來的每一場比賽，對手都會全力以赴，冇有任何僥幸可言。
“但這才是我想要的。”林軒嘴角微微上揚，“真正的強者，從來不需要僥幸。”
他轉身走下擂臺，步伐堅定，背影如山。
身後，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仿佛一條通往巔峰的路。
而路的儘頭，是丁組的最後兩場比賽——玄冥，和顧長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