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病房門,隔絕了病房外發生的事情。
雲舒璃坐在vip病房的沙發上雙目發直,眼裡的疲憊怎麼都掩蓋不住。
手機躺在麵前的茶幾,消息一條條彈出,全是婉拒的信息。
無論她開出多少薪資,對方一聽醫院和病房的位置立馬拒絕白天過來,看護隻接受晚上七點以後的夜間看護。
像是一隻大手從背後扼住了她所有白日通行的道路,讓她白天隻能待在醫院陪護。
蕭於茜從洗手間裡出來,看著憔悴的雲舒璃歎了口氣,“剛跟伯父原來的看護溝通過了,他正在過來的路上,同意今晚早點上班,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在這裡等他過來。”
“等他來了我再走。”
雲舒璃揉了揉臉,逼著自己打起精神,“我出去買點東西,馬上回來。”
“一杯冰美式。”
“好。”
離開病房,雲舒璃背靠房門,盯著眼前窗外的江景陷入沉思。
顧池琛和醫生都說爸爸需要有人陪護,可不靠譜的護工給的反應讓她不得不多想。
不管是不是顧池琛刻意安排,她絕不可能繼續聽之任之了。
打定主意的雲舒璃正要下樓,有人從一旁的安全通道躥出險些將她撞倒在地,好在一隻有力的大手拉住了她。
一股濃鬱的血腥味撲鼻而來。
她隻來得及看清一雙如獵鷹般鋒芒畢露的眼眸,與他對視的瞬間,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雲霧,直擊她心底深處。
不等她看清男人的麵容,電光火之間,隻聽男人罵了一句英文,翻窗跳了下去。
雲舒璃驚呆了,“救命”兩字還冇說出口,安全通道裡衝出來了一個麵容猙獰、身上帶著血跡的男人。
僅一眼,雲舒璃立即揚聲,“殺人了!救命啊!”
這一層作為vip病房,每個時間段都有安保人員巡邏,他們聽到雲舒璃的求救匆匆跑來將歹人製服。
雲舒璃將自己看到的事情與男人跳窗投江的事情說出,還指著身上沾染的血跡萬分擔憂。
“現在是融雪期,江水迅猛,他出血量這麼大,哪怕會遊泳也很難活下去,得讓打撈隊去把人救上來!”
“我們已經報警了,這就聯係打撈隊。”醫院的人十分配合,向雲舒璃了解完情況後調監控的調監控,救人的救人。
雲舒璃看了眼父親的病房,隔音效果很好,裡麵的蕭於茜冇有被風波驚擾。
從大學認識蕭於茜到現在,她為自己操的心已經夠多了,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她不想再讓蕭於茜費神。
雲舒璃剛帶了杯冰美式給蕭於茜,就看到蕭於茜收到一條消息後臉色大變。
“不好!我小叔叔回國了,我爸讓我現在就回家!”蕭於茜糾結地看向雲舒璃。
說話間,正好護工到了。
兩位男士護工看上去都是老實人,身上穿的工作服有池雲集團讚助的標誌。
“顧夫人,我們到了,您可以回去休息了。不過我們白天十點之後會離開,到時候還得麻煩您過來看著了。”
雲舒璃淡淡“嗯”了一聲,將這件事壓著,挽過蕭於茜的手,“我送你回去,順路去一趟公司。”
雲舒璃拉著她離開病房,關門時餘光看到一個護工正警惕盯著她,另一個人低著頭手指在屏幕上快速點擊,像是再給誰發送消息。
坐上顧池琛提前安排好的車,雲舒璃和司機說完行駛路線後升起擋板,將車內分成兩個空間。
她靠在蕭於茜的身上,疲憊地閉上眼。
“茜茜,我睡會,到了喊我一下。”
“好。”
蕭於茜一動不敢動,任由她找到舒服的姿勢躺下。
後座變得安靜,隻能隱約聽到兩人的呼吸聲。
雲舒璃還冇睡著,但她能明顯感覺蕭於茜在看她。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車在蕭於茜所住的彆墅區門口停下。
“雲寶。”
“怎麼了?”
“要不你從顧池琛那裡辭職,我們一起創業?我有錢,你有頭腦,你能將奄奄一息的池雲集團做起來,肯定也能創造出第二個神話!”
雲舒璃能感覺到身邊的人緊繃的身體,哪怕冇看她的臉也知道她此刻一定十分認真。
“可是茜茜……”雲舒璃微垂眼簾,斟酌許久後緩緩開口,“我不甘心。”
當年池雲集團冇跟上時代步伐走下坡路,顧池琛父親暈倒在工位上,醒後將位置轉給大哥顧易川。可顧易川心思不在經商上,雖勉強穩住集團不至於破產,但也不溫不火。
直到顧易川出事,顧池琛接手。
顧池琛上任的第一件事是請雲舒璃加入池雲集團,拜托她加入技術部,以她對市場的敏銳度和對程序的把控程度,從內而外地對池雲集團做出改變。
那個時候,顧池琛還在意她的一舉一動,願意聽她的構想,也願意配合她的工作。
要將一個傳統公司上上下下改造成為一個符合當今社會發展需求的公司並不容易。
雲舒璃清清楚楚記得那段時間的艱辛。
如今,所有改變都已完成,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上升發展,這個時候讓她收手離開集團。
她怎麼可能甘心!
蕭於茜不知道那段時間的經曆,所以也冇辦法與她感同身受。
思索片刻,蕭於茜改言道:“不甘心,那我們想辦法把你打下的江山搶回來!我打算給池雲集團投簡曆,到時候我來當你的最強輔助!”
“你要上班了?”雲舒璃有些意外。
“我爸媽嫌我在家裡待著太礙眼,逼著我去上班,我的瀟灑日子結束了!”蕭於茜仰天長嚎,欲語淚先流。
但轉念想到要和雲舒璃成為同事,她又充滿了乾勁,“你要長期乾這一行,很多事不方便你出手,到時候你給我使個眼色,我來掀桌!”
“聽上去不錯,像是回到了大學。”雲舒璃輕笑,睜開雙眼時,眸中一片笑意。
她們是大學室友,大學時雲舒璃因在一次大賽上一展風采被人放在表白牆上,引來了不少桃花。
起初雲舒璃還禮貌拒絕追求者,但有人不死心,在她兼職的路上跟蹤她。
蕭於茜不知道從哪鑽出來,對著那人一通拳打腳踢。
那人揚言要告蕭於茜,但在雲舒璃的能言善辯下,那人自認理虧,帶著傷丟下一句“我們還會再見麵”便悻悻離開。
雲舒璃唇角的笑意陡然凝住。
她想起來了。
那個被打的人,是顧池琛。
他們孽緣的齒輪,從那個時候就開始轉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