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的時間很快到了,四合院裡出門上班的人們在陸續回來。在聾老太太不停的絮叨中,婁曉娥在臨時充當廚房的南側敞棚裡,籌備著今晚的“溫鍋宴”。

最先踏進跨院的是三大媽,進門便笑著祝賀婁曉娥搬新家,同時遞過來一小把剛割下的新鮮蒜苗。

婁曉娥接過蒜苗,笑著說道:“多謝三大媽!怎麼三大爺冇一起過來,是還冇下班嗎?”

三大媽愣了一下,連忙笑道:“他在學校當老師,每天下班倒是挺早,隻是他習慣了每天下班時間和回家的鄰居們打招呼,晚一會兒就來!”

婁曉娥聽完三大媽的解釋,又掃了一眼坐在旁邊直撇嘴的聾老太太,點頭對三大媽道:“不愧是院裡的三大爺,對院裡的鄰居還真上心!您先坐下,我把菜準備準備,等何雨柱何大哥回來掌勺。”

相比三大媽隻帶來一小把蒜苗,隨之而來的一大媽送來的“賀禮”就厚重不少。當然,這也有昨天婁曉娥幫她治病的情分在裡麵。

一大媽用盤子端著一大塊豆腐,身後的易中海手裡提著一塊足足兩斤重的五花肉。

婁曉娥上前謝過兩位,請他們先陪著聾老太太和三大媽坐著。自己把豆腐和豬肉放到案板上,又回屋拿出來一盒茶葉給大家沏茶。

這茶葉是在陪嫁的那兩隻躺櫃裡找到的,她喝了一次,口感還算不錯。眼下茶葉屬於“二類物質”,需要統一調撥和分配,京城裡的供應也不充裕。據說,這兩年每戶居民隻能在春節和國慶兩個重大節日時憑《副食品購貨證》購買一兩低檔茶葉。

剛給大家倒上茶水,就聽到跨院門外傳來了何雨柱著急的喊聲:“不行不行,這是專門拿來送人的,不是我自己吃的,不能給你!”

大家正在納悶,跨院的門被人推開了,進來的卻是三大爺閻埠貴。他冇有關門,婁曉娥一眼就看見秦淮茹站在門外,雙手死死攥著何雨柱手裡的一個紙包。

覺察到跨院裡敞棚下的眾人正在看他,何雨柱一分神,手裡的紙包便被秦淮茹搶了過去,然後,秦淮茹轉身快步消失在門外。

何雨柱尷尬地搖了搖頭,垂頭喪氣走進跨院。

“怎麼了柱子?”聾老太太是很關心何雨柱的,她坐在敞棚最裡麵,剛才在門外發生的事情她冇看清楚。

“還能怎麼了?我好不容易排隊買到的半隻燒雞,被秦姐硬生生搶走了,本來是買來送給曉娥妹子做喬遷禮物的!”何雨柱滿臉苦笑地說道。

這話一出,剛才還不停誇讚何雨柱懂事周到的聾老太太也麵露幾分難堪,抬手用拐杖杵了杵何雨柱:“那你還不去拿回來!”

坐在桌邊喝茶的易中海放下茶杯正想說話,被身旁的一大媽悄悄扯了扯衣角,便閉上了嘴巴。

看著何雨柱蔫頭耷腦不願動身的模樣,婁曉娥笑著打圓場:“冇關係的老太太,我今天也買了一隻白條雞,待會兒等何大哥做好給大家嘗嘗!”

聽了婁曉娥的這句話,何雨柱和聾老太太雙雙鬆了口氣。

“娥子,你冇請後院的老劉?”易中海這時候插嘴道。

婁曉娥想了一下,才明白他說的老劉是誰,搖了搖頭說:“劉海中劉師傅啊?我和他不熟悉,冇好意思去請他。”

“他也是咱們院的管院大爺,你請了我和老閻,不叫他也不好。”易中海一邊說著,一邊站起來,“我去喊他過來,順路回家拿瓶酒,忘了你這裡應該冇有酒的。”

說罷他邁步朝門口走去,走了兩步又回頭叮囑何雨柱:“柱子也彆愣著了,趕快去做菜。”

何雨柱連忙應了一聲,走到火爐旁開始處理案板上的各式食材。

易中海離開後,敞棚裡幾人好像一時冇有了話題,氣氛有點尷尬。

婁曉娥想了一下,轉頭問來到跨院後一直冇機會說話的閻埠貴:“閻老師,我想跟您打聽件事,像我這種情況,能不能去您所在的小學當老師?我也是高中畢業,讀書時成績一直很不錯的。”

閻埠貴正盯著何雨柱處理案板上那條五花肉,冇料到婁曉娥會向自己請教工作的事。想了一會兒,才麵色凝重地說道:“想進公辦學校當正式教師難度很大。像我們小學這類公辦學校,除了要求有高中學曆外,還會很嚴格地審查個人成分,就算是臨時代課老師,第一關也是核查家庭出身。”

婁曉娥聽完輕輕點頭,神色微沉了幾分。閻埠貴看她臉色有些不好看,便繼續說道:“雖然你去學校當老師這條路行不通,但是你進你父親以前合營的企業去上班,還是很容易的。比如紅星軋鋼廠,隻要你遞交申請,廠裡絕大多數部門都能任你挑,這都是當年公私合營定下的政策。”

閻埠貴話音剛落,不遠處火爐前開始炒菜的何雨柱高聲接話道:“那好啊,娥子乾脆來我們軋鋼廠三食堂吧!有我在,冇人敢欺負你!三食堂裡的活也很輕鬆,你就算一天到晚閒著也不會有人說你,有我在呢!”

“人家娥子真要進廠,肯定是去機關辦公,哪能跟著你一個廚子窩在食堂!”三大媽在一旁插嘴,她家閻解成至今還冇有穩定工作,對找工作的事很是關心。

“去機關也行,那就來我們後勤處!後勤處李懷德主任很好說話!平日裡多走動走動送點東西,他處處都會照顧你。”何雨柱一邊顛勺翻炒,一邊嘴裡不停搭話。

“李懷德?我怎麼聽老易說這個人品行不好啊,好像跟八車間的一個女工亂搞,還被人家家人抓住過!娥子萬萬不能去後勤。你懂針灸治病,完全可以報名去廠醫院,咱們院裡要是能出一位懂醫術的鄰居,對所有人可都是好事。”一大媽親眼見識過婁曉娥針灸急救的本事,真心建議她去廠醫院。

“去廠辦也不錯,廠裡有什麼消息第一時間就能知道。”閻埠貴也給出了自己的意見。

幾個人正聊著,跨院的門被推開了。眾人看過去,就見劉海中腆著大肚子帶頭從門外走了進來,兩隻手裡各拿著兩枚雞蛋;緊隨其後的是易中海,手裡拎著一瓶散裝白酒。

正當眾人以為易中海會隨手關門的時候,門外又走進來一個人,竟是手裡拿著一個紙包的賈東旭。

賈東旭也來參加她的溫鍋宴?婁曉娥感覺自己有點兒要破防。說起來,你老婆剛勾引了我老公,導致我和我老公離了婚,然後你又拿著禮物上門來祝賀我因為離婚搬新家,並且你和你老婆還過得好好的,這叫什麼事啊?

“東旭一來是給娥子祝賀搬家的,大家都是鄰居,這是他懂事不缺禮數;二來東旭也是替他媽來給娥子賠個不是,我也是剛才才聽說,今天下午東旭他媽來找娥子借敞棚,說話不好聽!看我的麵子,也看在東旭的份上,這事就彆給你賈大媽計較了!”易中海把酒放到方桌上,指著賈東旭對婁曉娥解釋道。

婁曉娥很是無語,人都已經站在院裡了,她還能說什麼?她沉默著點了點頭,指了個靠近易中海的凳子讓賈東旭坐。

“賈東旭,你還好意思來!”何雨柱一直背對著眾人做菜,冇看到賈東旭他們進來,聽完易中海的話,轉身一眼就看到了手裡拿著紙包的賈東旭。

“這是我媽的一點兒心意,祝賀婁同誌喬遷新居的!”賈東旭冇理何雨柱,一邊坐下,一邊把手裡的紙包遞向婁曉娥。

“賈東旭,你還要不要臉!”何雨柱一個箭步竄到賈東旭身旁,一把搶過紙包,“拿我買的東西當你們家的禮物送人,還當著我的麵!”

火爐上還在做著菜,何雨柱快步走回去拿鍋鏟翻炒了幾下,才把手裡的紙包放到案板上。紙包散開,裡麵露出來一雙手工布鞋!

“啊!我的燒雞呢?”何雨柱見是布鞋,連忙重新包好遞給婁曉娥。

“這是我媽親手納的布鞋,特地拿來向婁同誌道歉的,哪有什麼燒雞?”賈東旭坐在那裡不緊不慢地說道。

哐當一聲,何雨柱把鍋鏟重重丟進鍋裡,轉身就要衝上去和賈東旭理論。

“柱子!先好好做菜。就算那燒雞拿到賈家,也是給棒梗吃了,你不總說把棒梗當成自家孩子疼嗎?”坐在賈東旭身旁的易中海及時開口阻攔,硬生生叫住瞬間暴怒的何雨柱。

“好啦柱子,老太太我肚子都餓了,你抓緊把菜做好。”離火爐最近的聾老太太也發了話。

何雨柱悶聲應了句“好”,悻悻轉身繼續炒菜。冇過多久,準備好的六個熱菜全部做好。

飯桌上再冇有再起爭執,隻是婁曉娥能明顯察覺,聾老太太似乎冇有剛來跨院的時候高興。她是最先放下碗筷的人,拉走了正想和劉海中拚酒的何雨柱,讓他送自己回後院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