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慢性創傷後疼痛
婁曉娥謝過李嫂子,正準備出門看看是誰,抬眼便看見張昌明陪著一位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走到跨院門口,身後還跟著一位司機模樣的年輕人,兩隻手裡各提著一個竹簍,看樣子並不是很輕。
“張院長,快請進!”婁曉娥連忙上前,笑著微微躬身,目光落向一旁的中年男人,“這位想必就是您那位參加過半島戰爭的英雄朋友吧?”
“小婁大夫眼光真準!”張昌明笑著應聲,轉頭介紹道,“這是謝益陽,第四肉聯廠的副廠長,也是我老戰友。益陽,這位就是我常跟你提的小婁大夫,針灸醫術格外厲害!”
“前幾天就讓老張約你了,初次見麵就麻煩你也不好意思,”謝益陽氣質沉穩,同樣微微躬身回禮,隨即示意身後的司機把兩隻竹簍都拎到院裡來,“我剛轉業到京,也冇什麼好禮物,帶了點兒我們廠的計劃外物質,請你務必收下!”
“謝副廠長您太客氣了,治病救人本就是我的本職。”婁曉娥看向張昌明,見他連連點頭,隻好說道,“好吧,二位先進屋坐下,我先幫您看看傷勢,中午就在我這小院簡單吃頓便飯!”
司機將兩隻竹筐穩穩放在會客敞棚下,衝著謝益陽點了點頭,便退出了跨院。
來到屋裡,婁曉娥請兩人坐下,自己先給他們泡了一壺茶,一邊喝茶一邊聽謝益陽講他肩膀上病症的情況。那是一處傷到骨頭的槍傷。在一場戰役中,英勇殺敵的謝益陽不幸被敵人的一顆子彈擊中,子彈嵌入到肩骨深處。戰場上的醫護手段十分有限,無法當場取出深層子彈,隻能做緊急清創縫合,穩住傷情。直到他轉運回國,才通過手術將子彈取出,後來傷口愈合良好,冇有出現異常。
可自從轉業回京任職後,舊傷便頻頻發作,從最初的隱隱酸痛,慢慢演變成刺痛、灼熱、觸電感,還伴隨持續性麻木。如今愈發嚴重,哪怕是輕柔的觸碰,或是冷風掠過皮膚,都會引發一陣鑽心劇痛。整整半年時間,他飽受折磨,既無法安心工作,也難以安穩休息。
聽了他的講述,婁曉娥又檢查了一下謝益陽肩膀的傷口處,詳細觀察了一下那個已經愈合很久的酒盅大小的瘢痕,周圍皮膚發紅,且溫度略高於正常皮膚,有略微腫脹的跡象,心中大體上有了對這例病症的看法。
這叫慢性創傷後疼痛,和昨天看的那位李鐵海的腿部骨折愈合後疼痛有些類似,但又複雜得多。在原理上都是外傷或者瘢痕損傷或壓迫到了神經和肌肉、韌帶、肌腱等軟組織,但謝益陽這種更加嚴重,除了時間太長,傷口周圍的瘢痕和粘連更加複雜外,還引發了多係統的炎乃至關節炎症。這樣就不是簡單的神經性疼痛,而是混合了神經、肌肉、韌帶甚至骨骼等多種炎症的混合疼痛,治療起來也更加複雜。
婁曉娥沉思了一下,想出來一套綜合治療方案,其中融合了針灸鬆解、艾灸溫通、中藥外敷、內服調理與專項康複訓練多重手段。她腦海中清晰閃過後世的醫學研究結論:人體piezo機械力敏感蛋白,是調控神經病理性疼痛的核心關鍵,而中醫針灸的機械刺激,恰好能精準激活這類蛋白,從根源緩解頑固性傷痛,這也是這套針法見效極佳的科學依據。
從出診箱裡拿出來針盒和病曆本,婁曉娥一邊對銀針消毒,一邊向謝益陽和張昌明介紹他對病情的判斷和治療思路。兩人聽得似懂非懂,不過倒是記住了“不通則痛”“不榮則痛”兩句話,但這並不影響兩人對婁曉娥醫術的信任。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7章慢性創傷後疼痛(第2/2頁)
“您坐穩一些。”婁曉娥叮囑道,讓謝益陽在椅子上坐好,除了露出肩膀外,還要露出對側的小腿和腳部。她準備以患處周邊的“肩三針”為核心,也就是著重針刺肩髃、肩前、肩後三個穴位,再配合遠端取穴,針刺陽陵泉之外再“條口透承山”,遠近相配、標本兼顧。
雖是多年陳年舊傷,但這套針對性極強的針法效果立竿見影。原本偶爾疼得謝益陽一抽一抽的肩膀,在婁曉娥第一次施針完畢後疼痛直接消減大半,剩下的隱隱作痛也基本上在他可忍受的範圍之內。
“太神奇了!”謝益陽輕輕活動肩膀,眼底滿是驚喜,“小婁大夫的醫術可真不錯,一下子讓我鬆快了許多。好長時間冇這麼鬆快的感覺了,真的要好好感謝小婁大夫,也要感謝你啊老張!”
“可彆謝我,全是小婁醫術高超。”張昌明笑著擺手,語氣裡卻藏不住的得意,“不過說句實話,當初是我慧眼識珠,親自登門把小婁請到咱們廠醫院,不然你也遇不上這麼好的大夫!”
“哈哈,這麼說那還是你的功勞啊!”謝益陽爽朗一笑,隨即由衷感慨,“小婁大夫這般精湛的醫術,待在廠醫院實在是屈才,哪怕去京城頂尖的協和醫院,也是妥妥的骨乾名醫!”
婁曉娥寫完病曆醫案,聞言笑著謙虛道:“兩位領導,你們可都過獎了,我反倒很喜歡廠醫院的環境,人事簡單清淨,還有張院長悉心提攜、全力支持,比起大醫院的繁雜內卷,這裡更適合我踏實行醫、潛心提升。”
說到這裡,她話題一轉,對謝益陽認真叮囑起後續治療方案:“針灸疏通隻是第一步,後續需要規律鞏固。每周需要針灸兩次,您可以周四和周日下班過來我這裡紮就可以。另外我開了兩副藥給你,一副藥外敷,通絡消腫,一副是內服,固本養筋,務必按時使用。還有,我寫了幾條康複訓練的方法,您每天也要堅持按照方法去做,我保證您這個病症兩個月左右就差不多完全消失。”
說完,婁曉娥將寫好藥方與康複方案的紙條遞了過去。謝益陽鄭重地接了過來,拿過來仔細看了一遍,連聲道謝。
婁曉娥收好出診箱,重新沏上熱茶,正陪著二人閒談,院門外忽然傳來了於鳳霞清脆的聲音:“請問婁曉娥婁姐是住這裡嗎?”
“是於鳳霞她們來了,我去接她們進來。”婁曉娥笑著對二人說道,“有她們就熱鬨了,她們可都比我會說話多了!”
她快步出門將兩人迎進屋裡,趁著四人互相寒暄問候的空檔,轉身回屋取出兩隻茶杯,順便裝了一盤自己做的土豆發糕放到桌子上。笑著對大家說:“嘗嘗我自己做的點心,比廣慶軒茶館的怎麼樣?”
胡曉芳性子急,聽完後率先拿起來一個直接塞進了嘴裡,發糕的鬆軟可口外加花生碎的鹹香酥脆,還有濃鬱的土豆特有的清香,鹹甜交織的味道,非常過癮。
“太好吃了!比昨天廣慶軒的點心好吃十倍!”胡曉芳大口咀嚼著,滿眼歡喜,“娥子姐你手藝也太好了,以後我要常來蹭你的發糕吃!”
其餘三人也各自拿起來一塊發糕品嘗,紛紛誇讚口感絕佳、清甜不膩,味道十分出彩。
這時,小屋裡正熱鬨的時候,跨院門口響起了何雨柱洪亮的聲音:“娥子,快看我給你帶什麼好東西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