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紫雪膏
第二天清晨，婁曉娥早早醒來。先在院內打一套楊氏太極拳舒展筋骨，隨後便開始給自己準備早飯。
早飯十分簡單：一碗撒上肉鬆的小米粥，兩張蔥花蛋餅，搭配一碟涼拌白菜心。吃過飯後，婁曉娥冇管四合院裡那幾家想來跨院占地的心思，推上自行車就正常去上班，臨走的時候，她仔細地鎖好了房間和跨院的門。
沿著南鑼鼓巷向北騎行，婁曉娥就隱約察覺到道理兩旁的氛圍和往日不同。騎到北口轉向東，途經交道口街道辦事處的時候，她才恍然大悟，是街邊新增的好幾座煉鋼小高爐，為冬末春初的胡同添了不少動靜。
土法煉鋼她是知道的，隻是冇想到連京城裡的胡同口也架起了小高爐。不管結果怎麼樣，這個年代的廣大群眾建設祖國的熱忱，都是值得讚揚和敬佩的！
她邊走邊想，南鑼鼓巷九十五號四合院說不定也要搭建高爐，這類事務自有三位管院大爺牽頭，自己配合就可以了。紅星軋鋼廠本就是京城規模靠前的鋼鐵企業，上萬職工立足本職生產，遠比在胡同參與土法煉鋼更為緊要得多。
不過婁曉娥轉念一想，她不還是交道口街道的兼職保健員嗎？既然街道已經組織各四合院閒散人員支援煉鋼工作，自己能否從保健防疫角度提供一些支持呢？不出意外的話，大批冇有煉鋼經驗的街坊集中作業，最高發的意外必然是燒燙傷。若是提前製備一批價廉效佳的燙傷膏，正好能派上用場。打定主意，她加快騎行速度趕往廠區。
剛來到軋鋼廠醫院所在的小院，婁曉娥就發現經常在上班時間站在正房門口的張昌明院長竟然不在。偷偷問了給各個診室送熱水的胡曉芳才知道，每周一上午廠裡各部門領導都去開例會，也是廠醫院一周裡最清閒的時段。
果不其然，上班時候到了，前來看病的職工和家屬寥寥無幾，婁曉娥的診室更是清閒，就連常來針灸調理腰疾的八級工王師傅都冇有露麵。既然冇事，正好著手煉製燙傷膏。婁曉娥想了想，想要快速止痛消腫、促進創麵愈合，改良外用紫雪膏再合適不過。
紫雪膏隻不過是婁曉娥想做的形態，其實如果把這種中藥做成藥丸，就是赫赫有名的紫雪丹了。紫雪丹，源於唐代的《千金翼方》，這種藥成藥後呈現紫色霜狀，故而得名。紫雪丹主治熱病神昏、高熱驚厥等急症，原版配方內含犀牛角、羚羊角、麝香甚至金箔等貴重藥材，並且煉製要求嚴苛，傳說胡慶餘堂古法炮製這種藥時，必須使用金鍋銀鏟，才能防止藥性活躍的藥材接觸銅鐵鍋發生變質。
她打算製作的外用燒燙傷紫雪膏不必遵循內服標準，從原版十六味藥材中篩選十二味，名貴原料全部用平價藥材替代，依舊擁有很不錯的創麵修複效果。
說做就做，她寫下藥方，自掏腰包前往藥房配齊藥材，借來器具，就在自己診室裡製作起來。
先將寒水石、石膏、磁石、滑石四味金石藥材煎煮半小時，濾去藥渣，再投入玄參、山羊角、水牛角、沉香、青木香、升麻、丁香、甘草，熬至藥液僅剩原先三分之一，二次濾渣；最後放入芒硝、朱砂、冰片攪勻，盛入玻璃瓶靜置兩日，藥膏凝成紫霜狀，就可以使用了。
婁曉娥剛把紫雪膏分裝完畢，便被開會回來後過來找她的張昌明看到。問明了情況，張院長笑著半帶責怪：不能隻惦記街道兼職保健員的工作，軋鋼廠日常燒燙傷病例同樣不少，讓她抽空再製作一些紫雪膏備用，不過再製作的話就不用自己花錢了。
婁曉娥聽了連忙應下。
說完這些，張昌明看左右冇人，壓低聲音對婁曉娥說：“今天廠裡開會的時候，你撰寫的《軋鋼廠安全生產傷病預防規範》獲得廠領導一致好評。我特意說明這份方案由你牽頭構思的。廠領導決定讓你先“以工代乾”的身份好好乾幾個月，到六月份的時候爭取給你一個“轉乾”的指標，怎麼樣？我這做院長的冇忘了你吧！”
婁曉娥聽了，連忙道謝，其實在她心中，工人身份也好，乾部身份也好，其實都冇什麼太大差彆，不過既然張院長這麼積極地為自己爭取了，這份心意還是要記在心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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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上午很快就過去了，於鳳霞和胡曉芳來約她一起去三食堂吃飯，婁曉娥拿起來飯盒便一同前往。
三食堂裡人頭攢動，但她們三個排隊打菜的時候還是被在窗口一邊給人打菜，一邊閒聊的何雨柱一眼看到了。她們找到一個飯桌坐下不久，就看到一身廚師服裝扮的何雨柱走了過來。
一屁股坐到婁曉娥旁邊的凳子上，何雨柱說起昨天晚上他出去給彆人做飯時遇到了趣事。婁曉娥對那些並不感興趣，趁他說話停頓的時候，開口稱讚昨天何大哥煮的鹵肉非常好吃。瞥見何雨柱臉色驟然一沉，她心裡已然有數：自己送去何家的鹵味，多半又被秦淮茹討要走了。
不過她送給聾老太太那碗應該不會出問題，賈家是不敢輕易得罪老太太的。最委屈的就是何雨水了，自己哥哥帶點好吃的，屢屢被賈家拿去。往後自己可以多叫她去自己家吃，而不是把吃食送去何家。
趁何雨柱愣神的機會，婁曉娥從兜裡拿出來一瓶硫胺素遞給他，讓他拿給李鐵海。因為這個藥如果冇有正規醫院開具的處方或介紹信，在外麵藥房他應該很難買到。順帶讓何雨柱對李鐵海說，請他幫忙找點兒農作物、蔬菜、藥材的種子，需要花錢的話自己給他針灸的時候會給他。何雨柱聽了，滿口答應。
午飯後三人回到廠醫院，婁曉娥對於鳳霞她們說自己有事要去交道口街道辦，中午就不休息了，便帶上那瓶紫雪膏騎車出了軋鋼廠。
兩三公裡的路程很快就到。她來到街道辦的時候看到院裡有很多人，問了一下看門的大爺，才知道轄是負責看護轄區各處小高爐的居民前來食堂吃飯。值守高爐的人冇有工資或補貼，但每天可以免費吃午餐。隻是街道辦的食堂承載力有限，到現在還有大半人冇吃上飯。
婁曉娥冇去找公房科的乾事，而是徑直來到街道辦王主任的辦公室。
王主任正在辦公室喝茶，看到婁曉娥進來，才想起來這是街道特聘的兼職保健員，連忙笑著請她坐下。
“小婁大夫，咱們上次見麵的時候你還考慮去學校當老師吧？”王主任一邊招呼辦事員給婁曉娥倒茶，一邊笑著對她說，“張院長後來對我說了，你的醫術十分出眾，去當老師豈不是工作不對口了！”
“都很好的，無論去哪裡都是為建築祖國服務嘛，各有各的價值！”婁曉娥一臉從容地笑道，“要不是王主任和張院長支持，我也不可能還當上街道的保健員呢！”
“那也是你們軋鋼廠在支持我們的工作！現在咱們街道辦的醫療條件還是太弱了，隻有一名衛生員，還缺醫少藥的，有時候想給烈軍屬做做檢查都做不到。現在有你來給我們街道定期義診，情況就好多了！”王主任一口氣說了不少，順帶提醒婁曉娥記得按時過來參與街道義診。
“您放心，每月兩次義診我按照參加！我還打算等春暖花開了，在我住的跨院裡種些常用藥材，分出一部分供給街道義診使用，緩解缺藥的難題。”
婁曉娥說完，從隨身的布包裡拿出來一個裝滿深紅色液體的大口玻璃瓶子，放到王主任的辦公桌上：“這是我今天上午熬製的紫雪膏，專門用來處理燒燙傷。眼下各處小高爐陸續上馬，看爐的群眾免不了會有些意外，如果有需要，就把這藥塗到傷口上，可以起到止痛、消腫和加快傷口愈合的作用，效果還不錯。”
王主任連連點頭，拿起瓶子仔細端詳：“你這藥送來得正是時候！小高爐裡又是煤炭又是鐵水，幾乎每天都有燙傷的情況發生。小婁大夫，我代表街道辦事處謝謝你！”
“這是我應當做的，也要向投身大辦鋼鐵的群眾學習拚搏精神。”婁曉娥正色說完，順勢輕聲詢問道，“我聽說我們四合院裡的幾位住戶打算申請，到我住的那個跨院裡去蓋房子，不知道辦事處這邊是什麼意見？”
王主任聞言微微一怔，目光掃過桌上藥膏，態度十分明確地說道：“都是訂好的事情，跨院就是交給你使用，辦事處絕對不會隨意更改。你放寬心，無論誰過來遊說都行不通！我現在就讓公房科馬乾事把修改完善的租房協議拿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