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流言蜚語

婁曉娥診室門口早已排起了長隊,她麻利地收拾好診桌,專心開啟了一天的接診工作。

然而剛送走第一位病人,她正低頭寫著病曆,就瞥見一身白大褂的院長劉飛徑直走了進來。

他抬手示意下一位等候的病患先不要進來,隨即一屁股坐在診室對麵的就診凳子上,神色嚴肅,氣場壓人。

“婁大夫,你今天上班遲到了。”劉飛直視著她,語氣帶著明顯的敲打,“醫術再好,也不能無視醫院的規章製度,無規矩不成方圓。”

婁曉娥心裡瞬間明白,這人就是特意挑事來的。她抬頭從容回應:“劉院長,我不算遲到,隻是到院稍晚了片刻。方才廠門口出了意外,保衛科周強科長被失控牛車撞傷,胳膊當場脫臼,我臨時出手救治耽誤了時間。您要是不信,可以直接打保衛科電話核實,現場上百工友都能作證。”

“周強科長?”劉飛聞言一愣,臉上的嚴肅瞬間淡了大半。

大廠保衛科權責極重,堪比地方治安部門,根本不是他一個醫院院長能輕易招惹的。得知婁曉娥是因公救人耽擱,他心裡那點找茬的氣焰,瞬間熄了一半。

“就是他。”婁曉娥簡單補充,“隻是肩關節脫臼,我已經當場複位固定,休養兩天就能痊愈,冇什麼大礙。”

說完她看了眼門口越排越長的隊伍,不卑不亢道:“劉院長,要是冇有彆的公事,我就繼續接診了,門口還有不少職工和家屬等著看病。”

劉飛壓下心頭的算計,開門見山道:“今早我接到胡書記的電話,他特意交代,不讓你去新廠區支援。我不知道你跟領導是什麼交情,但我希望你記住,不要靠私人關係,乾擾醫院的正常工作安排。”

這話一出,婁曉娥積攢兩天的悶氣終於忍不住了。

“劉院長這話我可不敢接。”她放下手中的筆,語氣清亮有力,“我從冇乾擾過醫院工作,胡書記的安排,定然是從廠裡大局出發。且不說我手上還有十多位未結束療程的複診病人,單是病房四位重傷工友,後續的康複療養,目前院裡誰能接手替代?冇人接替就強行調我走,耽誤了工友康複,這才是誤了廠裡的正事。”

劉飛被她懟得一時語塞,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片刻後才冷聲道:“多餘的話不用多說,我既然答應了胡書記,就不會再安排你去新廠區。但你要擺正心態,多服從醫院安排。彆忘了,你現在還是以工代乾,想要轉正落實乾部身份,離不開院裡的推薦和支持。”

又是拿身份拿捏自己。

婁曉娥心底淡淡一笑,隻覺得可笑。她壓根不在乎什麼乾部身份、體製虛名,隻求安穩度日、步步為營。可彆人若是以為她軟柿子好捏,屢屢上門敲打,那她也絕不慣著。

劉飛撂完威脅的話,不等她回應,起身轉身就走。

婁曉娥深吸一口氣,迅速平複心緒,重新投入接診。把所有雜念拋開,專心看病問診,診室裡隻剩下筆尖沙沙的記錄聲和病患的低語,倒也清淨。

忙完上午最後一位病人,婁曉娥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見冇人註意,她順勢悄悄打了幾段楊氏太極拳,舒展筋骨、提振精神。

下班鈴聲準時響起,她拿起桌上的鋁製飯盒,出門去找胡曉芳和於鳳霞。

三人碰麵後,結伴往三食堂走去。路上,婁曉娥笑著告知兩人,自己不用去新廠區支援了,是胡書記特意幫忙打的招呼。

胡曉芳立馬擺手笑道:“謝我爸就不必了,有好吃的犒勞我就行!”

這話倒是提醒了婁曉娥。她借著身上布包的遮擋,悄悄拿出兩包用油紙仔細包好的油炸丸子,分給兩人:“早就給你們留好了,嘗嘗我新做的。”

兩人頓時眼前一亮,不等走到食堂,當場拆開品嘗。婁曉娥的調味不算頂尖,但新榨的花生油香氣濃鬱,混合著蔥花、肉末的鮮香,再加上小蘇打炸出來的蓬鬆口感,外酥裡嫩。在這個物資匱乏、油水稀缺的年代,妥妥的頂級美味。兩人吃得滿口留香,對著婁曉娥連連誇讚。

三人說說笑笑走進三食堂,打好飯菜找了個靠邊的桌子落座。

三食堂緊鄰廠行政樓,常有廠領導就餐,平日裡雖人聲鼎沸,卻始終井然有序。可今天剛坐下,眾人就聽見“砰”的一聲脆響!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57章流言蜚語(第2/2頁)

打菜窗口方向的玻璃赫然被人砸碎,喧鬨的爭吵聲瞬間炸開,一大群工人圍得水泄不通。

起初婁曉娥隻當是工人排隊起了爭執,直到聽見何雨柱暴怒的罵聲,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她連忙起身看向人群,果然看見何雨柱舉著鐵勺,滿臉怒氣地站在人群中央,和一名工人對峙。

何雨柱最清楚婁曉娥的為人品性,平日裡溫和本分、踏實做事,從不與人結怨,最見不得有人憑空潑臟水、毀她清白。

婁曉娥跟於鳳霞打了聲招呼,快步擠了過去。

聽外圍圍觀工人議論,她才弄清前因後果:宣傳科的張大嘴最近總聽許大茂私下嚼舌根,一來二去信了謠言,今天打飯時故意調侃何雨柱,追問他是不是和婁曉娥有不正當關係。何雨柱怒火上湧,故意給他抖了勺。張大嘴被當眾落麵子,脾氣上來,直接掄起飯盒砸碎了窗口玻璃,何雨柱見狀,帶著兩個徒弟就要上前理論。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衝突即將升級時,一道威嚴沉穩的聲音從食堂小餐廳方向傳來:“吵什麼?聚眾鬨事,成何體統!”

人群瞬間安靜下來,圍觀工人紛紛低頭避讓——是楊廠長!

此刻的劉飛也恰好走進食堂,遠遠站在人群後方,本想過來看看熱鬨。可一聽鬨事源頭是造謠婁曉娥,再看見楊廠長臉色鐵青、明顯要護著人的架勢,瞬間心裡一沉,默默站在後麵不敢露頭。他徹底看清,婁曉娥背後的靠山,遠比他想象的更硬,以後絕對不能再明著針對。

何雨柱和楊廠長相熟,並不怯場,上前一步如實稟報,語氣滿是怒火:“楊廠長,這事不怪我!宣傳科張大嘴亂嚼舌根,跑到窗口汙蔑婁大夫名聲,我氣不過,才不給他好好打菜,他就當場砸了食堂玻璃!”

這話一出,全場嘩然,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齊刷刷落在婁曉娥身上。

婁曉娥心頭一沉,隻覺得無比惡心。

她太清楚這個年代的規矩了。工作出錯、犯錯挨罰都好說,唯獨作風謠言最殺人,尤其是她這種單身獨居、成分不占優勢的女同誌,一旦謠言傳開,足以毀掉積攢的所有口碑和前途。

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慌,越不能退。一旦示弱,就等於默認。

婁曉娥不再旁觀,快步走到楊廠長麵前,語氣堅定坦蕩:“楊廠長,這種無稽之談惡意傷人,嚴重敗壞我的名聲。我懇請廠裡徹查到底,揪出造謠源頭,公開澄清,還我清白。”

楊廠長看向她,眼底帶著真切的感激與維護。他一直記著婁曉娥救孫子的大恩,心裡早就想找機會報答,隻是終日公務繁忙遲遲冇能兌現。今天正好撞上這事,既有理由整頓廠風,又能報恩護人,當即就下定了決心。

“楊廠長,婁大夫是真的冤!”

不等楊廠長開口,周圍不少見過婁曉娥行醫的工人紛紛開口幫腔。

“前段時間車間工傷,四個工友差點殘廢,全靠婁大夫救命!”

“人家天天老老實實坐診治病,任勞任怨,怎麼可能亂搞!”

“肯定是有人故意抹黑!”

眾人七嘴八舌,輿論瞬間徹底反轉。原本隱約浮動的流言,當場就被眾人的證詞壓得煙消雲散。

楊廠長微微點頭,看向婁曉娥的眼神愈發篤定,沉聲開口:“小婁大夫你放心,這事我親自管,必定還你一個公道,絕不讓勤懇做事的人受這種窩囊氣。”

說完他轉頭看向身後的廠辦乾事,語氣嚴厲:“小黃,立刻聯係保衛科派人過來!徹查此次食堂鬨事、損毀公物一事,從嚴追查謠言源頭,絕不姑息!”

這話分量極重,一旁的張大嘴瞬間嚇得臉色慘白,雙腿一軟,連忙求饒:“楊廠長,我錯了!我亂說話,我認罪!這謠言不是我編的,全是宣傳科的許大茂私下跟我傳的!”

許大茂!

婁曉娥心底徹底冷了下來。

她不是傻子,之前許大茂就屢次暗中針對,她便一直懶得計較、處處忍讓。

可她的退讓,換來的不是收斂,而是對方變本加厲、得寸進尺,如今更是直接造最致命的黃謠,想要徹底毀了她的名聲和前途。

這一刻,婁曉娥徹底斷了所有息事寧人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