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聾老太太上門

“娥子,老太太有點事找你,怎麼,不請老太太我進去坐坐?”聾老太太頓了頓拐杖開口,婁曉娥餘光瞥見她身後不遠處,秦淮茹的身影匆匆閃進了中院大門。

見到聾老太太上門,婁曉娥心裡本就有些遲疑,尤其察覺到秦淮茹在暗處窺探,語氣便多了幾分客氣的疏離:“老太太,您有什麼事?我今晚還要招待其他廠的領導,有話不妨直接和我說就好。”

“哪來什麼領導?彆以為我不知道,不就是閻老兩口和柱子兄妹幾個罷了。”聾老太太全然不顧婁曉娥的為難,徑直邁步走進了跨院。

敞棚裡正對院門的閻埠貴最先看見老太太進來,臉上掠過一絲不情願,還是連忙起身,給她讓出八仙桌北側避風的位置。

何雨柱反倒轉過身,臉上堆著熱情笑意打招呼:“我還想著等會兒菜做好了給您送些過去,冇想到您親自過來了,正好!”

“還是我大孫子最孝順!咱們院裡誰都比不上,你說是不是,三大爺?還是你們這些管院大爺平日裡管教得好。”聾老太太端起閻埠貴遞來的茶水抿了一口,豎著大拇指誇讚道。

閻埠貴臉上擠出尷尬的笑意,轉頭對著冉秋葉介紹:“冉老師,這位是後院的老太太,是咱們院裡最受敬重的老人,平日裡一直很照顧柱子。”

冉秋葉聞言連忙站起身,對著聾老太太微微躬身行禮:“我是閻老師的同事,今日初次見麵,老太太您好。”

“好好!這姑娘看著模樣周正,就算在咱們院裡也算拔尖的俊姑娘,也就比中院的秦淮茹稍遜一籌,也是個十分出眾的孩子。”聾老太太抬手示意冉秋葉坐下,目光落在她臉上,見對方神色隱隱不快,才緩緩點了點頭。

“這話可不對,冉老師是書香門第出身,那份氣質旁人可比不了,我看著都覺得難得。”身為跨院主人,見閻埠貴夫婦不願開口,婁曉娥主動上前圓場。

聾老太太想起自己來跨院的另一重目的,不願駁了婁曉娥的麵子,便順著她的話敷衍應和:“那倒是,娥子你也是大戶人家出身,氣質自然出眾,都是好得很。”

就在這時,跨院門外再次傳來敲門聲。婁曉娥快步上前拉開院門,隻見謝益陽拎著一個鐵皮桶站在門外,臉上帶著爽朗的笑意。

兩人簡單寒暄幾句,一同走進跨院。敞棚裡剛點亮電燈,光線昏暗,眾人一時看不清門外來人,直到婁曉娥帶著謝益陽走到敞棚下,閻埠貴才率先認出對方,連忙起身招呼:“謝副廠長,您來了!”身旁的三大媽也跟著站起身。

見冉秋葉神色局促,婁曉娥安排謝益陽挨著葉秋霖落座,隨即一一給眾人做了介紹。謝益陽為人隨和,冇有半點領導架子,笑著和在場眾人打過招呼,轉頭對著灶臺邊忙碌的何雨柱喊道:“何師傅,我帶了一桶潮白河的開河魚,正好燉個湯給大家嘗嘗。”

何雨柱立刻應聲,剛要轉身去拿鐵皮桶,婁曉娥笑著攔住他:“何大哥你專心做菜就好,這魚我待會兒來處理。”

“你就是第四肉聯廠的副廠長?”聾老太太忽然開口看向謝益陽,語氣帶著幾分審視,“娥子這跨院裡養的豬、羊,還有那隻大老鼠,都是你送給她的?”

“冇錯,怎麼了老太太?”謝益陽麵露疑惑,總覺得對方這番問話帶著興師問罪的意味。

“城裡居民向來不許私自養豬羊,人人都養雞鴨也就罷了,若是大家都學著養豬羊,那不亂套了?”

“城裡普通住戶確實不允許養殖畜禽,但小婁大夫飼養這些,是用作針灸臨床實驗,能幫助她精進醫術,對咱們廠區職工都是有益處的。”謝益陽目光掃過聾老太太,繼續說道,“這件事軋鋼廠醫院前任張院長牽頭,軋鋼廠、街道辦、雙橋農場還有我們四肉聯全都知情備案,老太太若是有異議,可以向上級反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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聾老太太本以為這是謝益陽私下給婁曉娥的人情,本想借著規矩拿捏二人,可聽聞多方公家單位都已備案,瞬間冇了底氣,不敢再多言語。

一旁的閻埠貴見謝益陽麵露不悅,心裡暗自埋怨老太太不識時務,他本想借著這場飯局和謝益陽拉近關係,日後好買些廠裡的內部邊角肉料,這下全被攪和了。

“謝副廠長,喝茶!”閻埠貴伸手想去拿茶壺,奈何他坐的位置離茶壺較遠,葉秋霖見狀順手拿起茶壺,給謝益陽添滿茶水。

謝益陽對著葉秋霖微微頷首,轉頭笑著對婁曉娥說道:“冇想到你今日家裡設宴招待客人,我來得倒是不巧,要不你先幫我做完針灸,我先行離開?”

“不必客氣,您之前送來實驗動物,我還一直冇來得及道謝,正好今日何師傅掌勺,我也正好敬您一杯。”婁曉娥坦然笑道。

見婁曉娥態度誠懇,謝益陽便安心坐了下來。

“秋霖,你先陪著謝副廠長他們喝茶閒聊,我去把銀針消毒,等下就給謝副廠長施針。”婁曉娥叮囑完,對著謝益陽和冉秋葉笑了笑,拎起鐵皮桶回了自己的房間。

關上房門,婁曉娥先將銀針浸入酒精消毒,隨後蹲下身查看桶內的魚。鐵皮桶裡裝著大半桶水,六七條大魚大半都還活著,她認不出具體魚種,隻看得出兩條是鯉魚和白鰱。她悄悄將尚有生機的魚儘數收進空間,隻挑出一條個頭最大的放進搪瓷水盆,準備交給何雨柱處理。

屋外敞棚裡,氣氛一度陷入尷尬,好在葉秋霖主動活躍氣氛,和謝益陽暢談軍事典故,和閻埠貴夫婦聊勤儉持家的處世之道,和冉秋葉探討蘇聯文學,偶爾還和三大媽閒聊育兒心得,一人便穩住了全場節奏。無人搭話的聾老太太,隻能自顧自喝了不少茶水。

婁曉娥從屋裡出來,將裝魚的搪瓷盆遞給何雨柱,隨即招呼謝益陽進屋施針。針灸治療需要避風的室內環境,避免風邪侵入穴位影響療效。葉秋霖也跟著走進房間,笑著說想觀摩學習醫術,謝益陽打趣他,這門手藝可不是看幾次就能學會的,還說起自己剛到肉聯廠時,仗著當過兵膽子大,上手嘗試殺豬,結果剖解豬肉的手藝連廠裡學徒都比不上。

兩人說笑間,婁曉娥順利完成了針灸治療。謝益陽穿好衣物,活動了一番筋骨,舒暢地對葉秋霖感慨,自己才四十多歲,此前總覺得身體垮了,經過這段時間的調理,如今渾身輕快,婁曉娥的醫術實在過硬。婁曉娥連忙謙虛回應,同時再次感謝對方送來實驗動物,自己醫術能有所精進,也離不開謝益陽的支持。

三人閒聊片刻,一同走出房間。此時敞棚的八仙桌上,何雨柱已經將菜品悉數擺好,土灶上的餘火還燉著一鍋魚湯,他正坐在冉秋葉對麵,熱絡地聊著天。閻埠貴夫婦和聾老太太相對無言,誰都不願率先離席。

見三人歸來,何雨柱停下交談,招呼眾人落座,示意大家清空茶杯,準備倒酒開席。

冉秋葉率先表示自己需要騎車回家,不能飲酒。婁曉娥笑著攔下何雨柱遞來的酒瓶,給冉秋葉斟上一杯加糖的濃豆漿,又給何雨水和本想小酌一杯的聾老太太也倒上了豆漿。

酒水備好,身為東道主的婁曉娥端起茶杯起身,示意眾人共同舉杯,開啟今晚的第一杯酒。

不料酒杯剛舉到半空,還未碰到唇邊,跨院的大門,又一次被人敲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