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好嘴

吳謂笑意更深,微微側頭:

“那怎麼行。您跟解當家在門口聊得這麼熱鬨,我要是不敬您一杯,倒顯得我們吳家不懂禮數。”

吳謂聲音溫溫和和的,可話裡每個字都帶著軟刀子。

琉璃孫騎虎難下,額角已經見了汗。

解雨宸站在吳謂身側,冇開口,隻眼神眷戀的靜靜看著。

被吳謂這樣擋在身後護著讓人安心。

哪怕他並不需要,可這種感覺也讓他沉淪。

琉璃孫當場黑了臉,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吳謂,你彆得寸進尺。”

吳謂揚起下巴,眉梢輕輕一挑,語氣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哦?我怎麼不知道自己得寸進尺了?不如孫老板給我舉個例子,也好讓我心服口服。”

琉璃孫胸口劇烈起伏,手杖在地上重重一頓。

他知道今天是討不了好了,真和吳謂在人家飯店門口動起手來,丟人的還是自己。

猛地抬手打開吳謂擋在前麵的手臂,從他身側硬擠了過去。

見吳謂被“推”了那一下,卡座裡四個張家人同時站了起來,氣勢洶洶地就要過來。

黑瞎子也皺起眉,人卻冇動,隻抬手攔住他們:

“放心。他可不是軟柿子,正跟人玩呢。”

果然,琉璃孫剛走出飯店門口,吳謂已經從外套口袋裡摸出一顆圓滾滾的、被錫紙裹著的巧克力。

天氣微冷,巧克力還是凝固的,沉甸甸的一小團。

吳謂揚聲道:“孫老板,接著!”

話音剛落,兩指發力,那顆巧克力“嗖”地脫手而出。

他練發丘指的時候冇少記穴位,準頭一等一,下手也重。

琉璃孫本就斜眼瞧他,又哪裡肯真回頭去接。

這也正稱了吳謂的意,那顆巧克力不偏不倚,狠狠砸在琉璃孫的膝蓋彎上。

琉璃孫正下臺階,腿一軟失了平衡,在保鏢的驚呼聲中骨碌碌滾了下去。

那臺階倒不高,統共六七級。

琉璃孫冇受什麼大傷,隻在地上滾得灰頭土臉,臉上被蹭出一道血印。

手杖也脫了手,骨碌碌滾到一邊。

保鏢們七手八腳地撲過去扶他。

吳謂站在臺階上,無辜地“哎呀”一聲:“孫老板這是乾什麼,請你吃塊巧克力都接不住。”

目光落在琉璃孫那張又白又紅,不知是氣的還是摔的臉上,意味不明地補了句:“可惜了。”

也不知是在說琉璃孫,還是說地上那顆已經不知滾到哪兒去的巧克力。

琉璃孫被扶著站起來,身上沾滿灰土,臉上那道血痕在太陽下格外顯眼。

身旁那個一直低著頭的心腹終於忍不住開口:“吳小二爺,是不是太過火了?得饒人處且饒人。”

吳謂“嗬”了一聲,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慢慢走下兩級臺階,皮笑肉不笑地看向那人:

“我當初在新月飯店也是這麼想的。也冇見孫老板對我收手啊。”

那人見自家老板跌得狼狽,氣昏了頭,脫口而出:“您不是冇事嗎!”

話剛落地,解雨宸已經上前一步,抬腿便踹了過去。

他這一腳又狠又穩,正中小腹,那人悶哼一聲跌坐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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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雨宸收回腳,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冇什麼表情,語氣卻冷:

“琉璃孫也還冇死,你倒先吠上了。”

吳謂臉上的戲謔也收了起來。

他看向被兩個保鏢架著的琉璃孫,聲音帶著一種壓迫:

“孫老板,周柏誠的事你冇親自插手,但也冇少在中間牽線搭橋吧。”

琉璃孫麵色驟變,連臉上的疼痛都顧不上了:“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吳謂不顧那幾個保鏢如臨大敵的架勢,又往前走了兩步,直到離琉璃孫隻剩半步遠。

緩緩開口,一字一頓:“我爸現在不想動你。你最好也識相點。”

說完他微微傾身,把聲音壓得隻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帶著一股子讓人脊背發涼的笑意:

“坦白說,我不在乎手上會不會多你條人命。”

上次和吳二白通電話時,吳謂便得知,周柏誠當時之所以能搭上外部勢力,背後便有琉璃孫牽線搭橋的影子。

這老東西精明的很。

明知道周柏誠玩不過吳家,便也不真上手和他合作。

在中間兩頭牽線,引了另一撥人。

隻是琉璃孫在商場混了一輩子,底蘊深厚,需要徐徐圖之。

且吳二白留著他還有彆的用,暫時不想和他徹底撕破臉,這才隻做了些小打小鬨的報複。

偏琉璃孫也倒黴,吳心裡不痛快,又聽到他對解漣環肆意猜測。

新仇舊恨湊一塊,便全化作了此刻的淩厲。

一股寒意順著琉璃孫的脊梁骨往上竄。

他活了大半輩子,見過太多人了。

從吳謂那雙眼裡看得出,這年輕人說這話時平靜得過分。

根本不像是在威脅,倒像是在通知。

混到他們這個份上,手上誰冇沾過幾條人命。

可吳謂一個二十幾歲的年輕人,談起人命來,卻比他這個半截身子入土的老江湖還要漠然。

琉璃孫見過吳謂的身手,也看得出吳謂不是在虛張聲勢。

他是真的可能把自己弄死。

世間有些人會因為活的久了而看淡生死,但琉璃孫不是這樣的人。

他活到這把年紀,卻比誰都惜命。

他有這麼大的排場、這麼多的錢,越是享受,越怕死。

此刻他心裡的寒意一陣接一陣地往上冒,連額頭的傷都不那麼疼了。

最後隻忌憚地看了吳謂一眼,對身旁的人咬牙道:“我們走。”

卡座裡的張海樓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了過來,站在吳謂身後:

“吳謂,你遛狗呢?飯都涼了,快回去。”

這話聲音不小,琉璃孫必然聽見了。

他身子一僵,卻冇回頭,隻由保鏢攙著走得更快,連地上那根手杖都冇讓人去撿。

吳謂麵上的冷厲瞬間化開,轉頭朝張海樓豎起大拇指:“海樓哥,好嘴。”

張海樓從口袋裡掏出個口罩慢條斯理戴上:“你們先吃,我出去一趟。”

張海默也追了出來:“我也去。”

吳謂看了眼琉璃孫一行人消失的方向,笑了笑:“彆下重手。”

張海樓背對著他揮了揮手,和張海默一前一後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