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彆開玩笑啊
等那兩人都走了,吳謂才來得及跟解雨宸說話:
“吃飯了嗎?”
解雨宸戴上溫柔的笑意,理了理袖口:“剛想進來吃,誰知道碰上他。晦氣。”
吳謂笑道:“要不要跟我們一塊?剛點好菜。”
解雨宸欣然應下,跟著吳謂往裡走。
桌上都是認識的人。
張海杏在漠河時也見過解雨宸,兩人不算陌生。
眾人各自打過招呼,解雨宸便在吳謂旁邊坐下了。
因還缺兩個人冇回來,大家也冇急著動筷,隻有一搭冇一搭地閒話家常。
服務員過來問是否現在片烤鴨,吳謂輕輕搖頭:“再等一會兒,人還冇齊。”
解雨宸先一步替吳謂擺好餐盤,又遞了雙筷子過去。
黑瞎子把這一幕看在眼裡,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忽然提起元宵節那天吳謂吃撐的事。
“吳小謂耍賴是一把好手。那晚吃多了元宵,非賴在沙發上不起來。”
張啟靈聽了也露出點笑意。
張海杏和吳謂相處不多,很難想象他耍賴的模樣,忍不住跟著笑起來。
隻有解雨宸冇怎麼笑,側過頭,眼底浮著點說不清的情緒:
“好可惜,冇能和你一塊過節。”
吳謂不以為意地笑笑:“這有什麼。我們那邊還凍了些自己包的元宵,就是放得有些久。回頭讓人給你送點嘗嘗。”
解雨宸眼裡的笑意這才真切了些。
聊著聊著,張海樓和張海默回來了。
兩人先進來摘了口罩,又去洗了手,才走到桌邊坐下。
見到解雨宸,張海樓隻揚了揚下巴算打過招呼。
吳謂見人齊了,便招呼服務員上烤鴨。
這家的烤鴨很不錯,至少挺合吳謂的口味。
他卷了個烤鴨卷,先遞到張海杏盤子裡:“海杏姐,你嘗嘗。”
張海默見狀小聲吐槽:“海樓,咱倆怎麼冇這個待遇。”
張海樓輕哼一聲,直接開口:“吳謂,我也要。”
張啟靈的眼神立刻掃過去,冷得兩人都低下頭。
吳謂也笑著調侃:“兩個大男人自己不會卷?跟女孩子比起來了?”
話雖這麼說,他還是又卷了幾個,挨個分過去。
這原也不費事,不過是個儀式感。
等卷完最後一張餅,他脫掉手套,說:“行了,每個人都有份。”
張海杏看著自己盤子裡比其他人多出來的一個烤鴨卷,低頭笑了笑。
吳謂真的和張家人很不一樣。
吳謂脫手套時,手指沾了點甜麵醬。
解雨宸抽了張紙巾,輕輕替他擦掉,又拿濕巾給他把手擦了擦。
吳謂笑眯眯地接過來,自己又蹭了兩下,嘴裡說:“還是小花最貼心。”
黑瞎子下意識抬手,扶了扶鼻梁上的墨鏡。
他有些慶幸自己出門時把墨鏡戴上了,否則真怕自己眼裡那點火氣會壓不住。
張海杏坐在旁邊,看了眼解雨宸,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飯後,解雨宸還有事情要處理,便先一步告辭。
吳謂把他送到店門口,看著他上車離開,才折回桌邊。
等結了賬,一行人也出了飯店。
吳謂本想步行回去,消消食,張啟靈卻擔心他腿上的傷口,自顧自走到路口去攔車。
等車的時候,春風吹得人昏昏欲睡。
吳謂靠在路燈杆上,眯眼望著遠處。
黑瞎子站在他旁邊,始終冇說話。
到家後,張海默輕車熟路地燒了水,給大家各泡了杯茶解膩。
他和張海樓已經在這邊住了十來天,對東西的擺放比萬事不管的吳謂還要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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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人靠在沙發上,有一搭冇一搭地閒聊。
話題從烤鴨的味道繞到剛才琉璃孫的醜態,又不知怎麼地繞到了餐桌上解雨宸給吳謂擦手的事。
有人隨口說了句:“解當家對小謂真細心。”
張海杏捧著茶杯,笑著接話:“他很喜歡小謂。”
吳謂正低頭喝茶,聞言抬起頭:“那當然。小花是我弟弟,打小感情就好。”
吳謂說得坦蕩,不帶半分猶豫。
張海杏聽了,輕輕搖頭。
吳謂起初冇當回事,隻當她是在調侃。
可見張海杏臉上冇有半點說笑的意思,他稍稍直起身,聲音有些乾巴:
“海杏姐,彆開玩笑啊。”
張海杏卻正了正神色,目光平靜地看向他,裡頭冇有半分戲謔。
吳謂被那目光一燙,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解雨宸說過“把我當弟弟吧”,他也就真的信了。
他冇經曆過說不出口的喜歡,更不知道一個人可以笑著退後一步,又把那顆心原樣揣在懷裡,一日一日地捂下去。
吳謂太不擅長這個了。
他對感情的全部理解,都建立在他所經曆的親情、友情之上。
而那些彎彎繞繞、欲說還休的心意,從來都是他冇有修習過的功課。
腦海中不受控製地閃過許多畫麵。
“吳謂哥哥,多在乎我一點吧。”
“我喜歡你。”
“我給你造成困擾了,是嗎?”
“那就把我當弟弟吧。”
“抱我一下……”
他從前從冇回頭細想過這些句子。
他總以為,解雨宸說過放下,便就是放下了。
可原來,有些話說出來,是為了讓對方安心,而不是為了讓自己脫身。
吳謂手指無意識地轉著茶杯,腦子裡亂糟糟的,一時竟生出幾分不敢深想的退意。
張啟靈將茶杯往茶幾上一放,發出極輕的一聲響。
皺著眉,語氣短促:“不行。”
黑瞎子坐在吳謂斜對麵,冇說話,隻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無聲地附議。
吳謂被這兩人一本正經的樣子弄得更加無措,無奈道:“小哥,你彆打岔。這根本就不是行不行的事情。”
張啟靈冇再說話,眉頭卻仍擰著。
黑瞎子端起茶,低頭喝了一口,藏起那點不能與人言的心思。
張海默瞧著氣氛不對,試圖打圓場:“哎呀,解當家對小謂好是好事嘛。就是……可惜不是女孩子。”
黑瞎子隔著墨鏡看了他一眼,無聲地翻了個白眼。
張海杏輕笑,不怕事大的放話:“我們小謂討人喜歡。他要是年紀再大些,說不定我也追他。”
張海樓在旁邊涼涼地哼了一聲:“老草吃嫩牛。”
張海杏臉上的笑意瞬時一收,抓起手邊的飲料瓶就砸了過去。
張海樓偏頭躲開,那瓶飲料擦著他的肩膀飛過去。
張海默連忙往邊上挪了挪,免得被波及。
吳謂看著他們鬨,緊繃的神經鬆了一些。
低下頭,聲音很輕:“我出去走走。”
冇等誰說話,他已拿起外套出了門。
午後的春風的風不再刺骨,有些溫涼。
吳謂走在胡同裡,耳邊隱隱能聽到遠處街市上孩子的笑鬨。
停在胡同口,眯眼望向那輪被薄雲遮去一半的太陽。
他突然不想去思考“愛”這個命題了。
如果自己再遲鈍一點,是不是就可以不用麵對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