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渾身一個激靈,腦子瞬間被凍得清醒了幾分。
他低頭。
一隻手抓著自己的手,那隻手光潔細膩得不像凡品,仿佛是用萬載玄冰精心雕琢而成,連一絲毛孔都看不到。
他抬頭。
麵紗之下,一雙清冷孤傲的鳳眸正直勾勾地盯著他,眸光深處,似乎還藏著一縷他看不懂的複雜情緒。
蘇晨徹底懵了。
【什麼情況?】
【這就……直接上手了?】
【現在的魔域都這麼開放的嗎?搭訕都不需要開場白的?見麵就動手動腳?】
【這算什麼?最新款的仙人跳?還是她是人販子,看我長得帥,想把我綁去哪個富婆的府上當壓寨夫君?】
【不對啊,看她這氣質,清冷出塵,不像是乾這行的啊。】
蘇晨的內心,正瘋狂上演著一部懸疑大戲。
而周圍的魔修們,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我靠!我冇眼花吧?那個冰山美人,剛才還一副誰碰誰死的模樣,現在竟然主動去抓那個男人的手?」
「這男的到底什麼來頭?先是合歡宗聖女為他神魂顛倒,現在又來一個氣質更頂的冰山仙子當街拉手?他上輩子是把整個魔域給拯救了嗎?」
「酸了,我真的酸了!為什麼我就遇不到這種好事?哪怕被她打斷一條腿也行啊!」
一道道嫉妒的目光,幾乎要在他身上戳出無數個窟窿。
淩清竹卻無視了周圍的一切。
她的世界裡,此刻隻剩下眼前這個男人。
當她的手觸碰到他皮膚的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戰栗感,從指尖酥麻地傳遍全身。
這就是……他的溫度嗎?
和日記裡那個懶散丶腹黑丶總喜歡捉弄人的他,好像不太一樣。
他的手腕很結實,皮膚溫熱,帶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
淩清竹感覺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她強行壓下心中的萬千波瀾,維持著自己「寒月仙」的高冷人設。
不能在這裡暴露身份,那會給他帶來無儘的麻煩。
必須帶他去一個安全的地方。
一個……隻有他們兩個人的地方。
於是她手上微微用力,一言不發,拉著蘇晨就往前走。
蘇晨一個趔趄,差點被她直接拽趴下。
「哎哎哎!美女!你乾嘛?光天化日之下,強搶民男啊!」蘇晨下意識地就喊了出來。
他試圖掙紮,卻駭然發現,對方那看似纖弱的手腕裡,竟藏著一股讓他都心驚的恐怖力量,抓得他死死的。
【我靠!還是個高手!】
【這下壞了,真要被綁架了!今天怕是要清白不保!】
蘇晨急了,他連忙向自己那兩個侍女投去求救的目光。
「春花!秋月!救駕!救駕啊!趕快去九幽魔教叫人啊,你們神子要被人拐跑了!」
然而,回應他的,是讓他心碎的一幕。
春花和秋月隻是站在原地,對著他露出了一個「神子您自求多福,我們精神上支持你」的愛莫能助的表情。
春花那張軟萌的小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看熱鬨不嫌事大的姨母笑。
而秋月,更是麵無表情地從儲物袋裡,掏出了一枚晶光閃閃丶一看就價值不菲的最高清留影神石,對準了他們,開始進行全方位丶無死角的「現場記錄」。
蘇晨:「……」
【叛徒!兩個徹頭徹尾的叛徒!】
【我長生蘇家的臉,今天就要被你們兩個給丟儘了!】
【等我回去了,不把你們倆的私房錢全贏光,我就不姓蘇!】
蘇晨在心裡瘋狂咆哮,身體卻很誠實地被淩清竹拉著,在萬魔城無數道震驚丶嫉妒丶羨慕的目光中,上演了一場轟動整條街的「綁架案」。
淩清竹拉著他,步履生風,很快就消失在了街道的儘頭。
隻留下一群還冇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的魔修。
以及……
不遠處拐角,一個剛剛從據點裡出來,準備實施計劃七——【悲慘身世共鳴計】的花弄影。
她手裡還捏著一本偽造的,寫滿了「血淚史」的假日記,正準備在蘇晨麵前「不小心」掉落。
結果她剛一探頭,就看到了蘇晨被另一個女人強行「擄走」的全過程。
花弄影捧著那本假日記,再次石化當場。
她感覺自己就像一個精心準備了滿漢全席的禦廚,結果皇帝連宮門都冇進,就被路邊賣麻辣燙的給勾走了魂。
「那……那個女人是誰?」
花弄影的貝齒咬得咯咯作響。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個女人身上,那股冰冷丶純淨丶與生俱來的高貴,那是她這種專修魅惑之道的魔女,最嫉妒也最難以模仿的氣質。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如毒蛇般纏上了她的心臟。
她意識到,自己可能遇到了一個……真正的,段位極高的對手!
一個在「搶男人」這個專業領域上,比她更直接,更粗暴,也……更有效的恐怖存在!
「不行!我絕不能就這麼算了!」
花弄影的眼中,燃起了熊熊的戰意。
她收起假日記,身形一閃,化作一縷輕煙,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她倒要看看,這個半路殺出來的程咬金,到底是什麼來頭!
……
萬魔城,一家門麵看起來還算「乾淨」的客棧內。
這裡,正是淩清竹之前入住的地方。
她拉著蘇晨,一路暢通無阻地衝上頂層,來到她自己的房間。
「砰」的一聲,房門被重重關上。
緊接著,淩清竹玉手一揮,刹那間布下了足足十八道頂級的隔音和防禦結界,將整個房間化作了一方與世隔絕的獨立空間。
蘇晨被她這一連串行雲流水的操作,搞得更加警惕了。
【我靠,這熟練度,關門丶落鎖丶布陣,一氣嗬成!一看就是慣犯啊!】
【這是準備要對我做什麼?】
【先j後殺?還是先殺後j?】
【冷靜!蘇晨!你要冷靜!你是一個有實力有底牌的男人!不能慌!就算打不過,我還能跑!】
蘇晨一邊在心裡給自己打氣,一邊不動聲色地打量著房間的布局,暗中計算著最佳的逃跑路線。
他已經做好了準備,一旦對方圖謀不軌,他就立刻發動《大虛空術》,穿梭虛空跑路。
雖然有點丟人,但保住清白要緊。
淩清竹做完這一切,才終於長長地鬆了口氣,也鬆開了蘇晨的手。
她轉過身,胸口微微起伏,顯然內心也極不平靜。
她看著蘇晨那副警惕得像隻炸了毛的貓一樣的表情,心中忽然湧起一陣歉意和……一絲怎麼也忍不住的好笑。
【他……他好像被我嚇到了。】
【也是,我剛才太衝動了。】
【不過,看他這副緊張兮兮的樣子,還……挺可愛的。】
淩清竹深吸一口氣,知道現在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
她必須儘快表明身份,打消他的疑慮。
她抬手,指尖捏住紗巾一角。
緩緩地,將臉上的那層薄紗,揭了下來。
一張清冷絕世,足以讓日月無光,天地失色的容顏,就這麼毫無保留地撞入了蘇晨眼簾。
那一瞬間,蘇晨的瞳孔縮成了針尖。
他整個人,如同被九天神雷正麵劈中,僵在了原地。
大腦,一片空白。
【我……我靠!】
【淩……淩清竹?!】
【瑤池聖女淩清竹?!】
【她怎麼會在這裡?】
【她怎麼會穿成這副魔道妖女的樣子?】
【她剛才……綁架了我?】
無數個巨大的問號,如同一萬頭太古草泥馬,在他腦海裡瘋狂奔騰,瞬間淹冇了他所有的理智。
這劇情……
也太他媽刺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