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內,空氣仿佛凝固了。
蘇晨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那是一種不食人間煙火的,純淨到極致的美。
肌膚勝雪,眉目如畫,尤其是那雙清冷如寒星的鳳眸,此刻因為緊張和羞澀,泛著一層動人的水光,仿佛冰雪初融,看得蘇晨都出現了一瞬間的失神。
【臥槽,頂不住,真頂不住。】
【這顏值,犯規了吧?】
【這要是放在地球上,哪還有那些女明星什麼事啊?】
蘇晨的內心,發出了最直白的驚歎。
但很快他就從驚豔中回過神來,取而代之的則是疑惑和警惕。
【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她不在瑤池聖地好好修煉,跑到這烏煙瘴氣的魔域來乾什麼?】
【還把自己搞成這副妖女打扮,當街把我擄來……】
一個恐怖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劈開了他的思緒。
【難道……她是來退婚的?!】
【完了!芭比q了!這下樂子大了!】
蘇晨的cpu開始瘋狂運轉,前世看過的上萬本退婚流小說劇情在腦中一一閃回。
【流程第一步,強勢登門,氣勢壓製,完成。】
【流程第二步,宣告婚約作廢,理由通常是「你就是個廢物,配不上我」,馬上就到這一步了?】
【那我該怎麼接?是該指著她的鼻子怒吼『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女窮』?】
【還是該冷笑一聲,說『我命由我不由天,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奉還』?這臺詞好像也有點中二……】
蘇晨正在緊急排練劇本,對麵的淩清竹看到他那副震驚到失神的模樣,心中卻是另一番風景。
他被我嚇到了。
他一定冇想到,我會這麼直接地在他麵前,揭露我的身份。
看他那震驚又不知所措的樣子,他一定是在苦惱,該怎麼向我解釋他身在魔域這件事吧?
他不想讓我為他擔心,所以才一直偽裝著。
蘇晨……你總是這樣,把什麼事都自己一個人扛著。
淩清竹的心被一股濃烈的感動與心疼徹底填滿,再也無法壓抑。
她不能再讓他一個人故作堅強了。
她要告訴他,她懂。
她願意和他一起麵對所有風雨。
淩清竹深吸一口氣,鼓起了此生最大的勇氣。
她上前一步。
再次拉住了蘇晨的手。
那隻手不再冰冷,而是帶著因緊張而滲出的薄汗,滾燙得驚人。
蘇晨渾身一個激靈。
【又來?!】
【還拉著不放了?這是什麼新流程?退婚前還得先牽個手,走個儀式感嗎?】
【你們正道大宗的玩法都這麼花的嗎?】
蘇晨剛想開口說點什麼,淩清竹已經搶先一步。
她的聲音不再是「寒月仙」的冰冷,而是帶著一絲微不可查的顫抖,和少女獨有的清冽。
「蘇晨……」
「我……終於抓到你了。」
蘇晨一愣。
【這開場白不對啊!劇本拿錯了?不應該是「蘇晨,我今日前來,是為退你我二人之婚約」嗎?】
淩清竹見他眼中依舊是化不開的「困惑」,以為他還在「演戲」,心頭一痛,手握得更緊。
「你不用再裝了。」
她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心疼的哽咽,仿佛在安撫一頭受傷的孤狼。
「我知道,你來魔域是為了我。」
「我知道,你怕我在這裡有危險,所以才悄悄地跟了過來。」
「你做的這一切,我……都知道。」
蘇晨:「???」
他的cpu,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
這說的都是什麼跟什麼啊?!
我來魔域,是為了吃瓜,是為了看戲,是為了享受腐朽的魔道生活啊!
我什麼時候為你來的了?
這劇本,從根上就錯了吧!
看著蘇晨那副「我是誰丶我在哪丶我在聽什麼天方夜譚」的呆滯表情,淩清竹的腦補神功,攀升到了極致。
他還在裝!
他還在為我著想!
他不想讓我背負任何心理負擔,所以才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蘇晨……你這個溫柔到無可救藥的笨蛋!
一股前所未有的衝動,瞬間衝垮了淩清竹所有的矜持與冰封。
她再也忍不住了。
她踮起了腳尖。
在蘇晨驟然收縮的瞳孔中,閉上了眼睛。
輕輕印了下去。
柔軟,冰涼,帶著一絲獨屬於她的幽蘭芬芳。
轟——!
蘇晨的大腦,在這一刻徹底宕機了。
不是炸成煙花。
是cpu過載,線路燒毀,主板冒煙,徹底死機。
時間靜止。
他能聽到的,隻有自己那完全失控的心跳。
【我……我被親了?】
【被瑤池聖女,我那個隻存在於婚約上的便宜未婚妻……給強吻了?】
【這……這劇情完全不對啊!說好的退婚流呢?!說好的受辱逆襲呢?!】
【怎麼跳過所有流程,直接快進到白給了?!】
一吻過後,淩清竹的臉頰瞬間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
她不敢再看蘇晨,羞赧地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卻字字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意。
「蘇晨,這門婚事,我應下了。」
她抬起頭,那雙清冷的鳳眸中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從今天起,我淩清竹,就是你的人了。」
她再次深吸一口氣,仿佛用儘了所有的力氣,吐出了最後一句。
「我……我喜歡你。」
說完這句石破天驚的告白,她整個人都有些搖搖欲墜,隻能死死抓著蘇晨的手才能勉強站穩。
蘇晨僵在原地,臉頰上,還殘留著那冰涼柔軟的觸感。
他看著眼前這個羞得快要暈過去,卻依舊固執地抓著他手不放的冰山聖女。
他那顆堅如神鐵,穩如老狗,天天以看戲吃瓜為樂的鹹魚之心,在這一刻竟「哢嚓」一聲,破天荒地裂開了一道縫。
一股難以言喻的,完全陌生的情緒,從中悄然湧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