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泉秘境。
一踏入此地,蘇晨就感覺自己像是進了一個巨大的血色罐頭。
天空是凝固的暗紅色,大地乾裂,空氣裡那股濃到化不開的血腥味和死亡氣息,嗆得人腦仁疼。
緊接著一道蒼涼且古老的意誌,帶著審視貨物的漠然,精準地鎖定了他。
【哦?開胃菜來了?】
【這應該就是黃…泉秘境的意誌,或者說是器靈之類的東西吧。】
【一進來就搞精神威壓,想給個下馬威?套路太老,缺乏創新,用戶體驗隻能給個中評。】
他理所當然地認為,這都是九幽魔教那邊的安排。
【看來我那個便宜嶽父,服務意識還是有的。】
【知道我大駕光臨,特意讓秘境意誌出來接駕,雖然方式粗糙了點,但心意到了。】
【不錯不錯,是個可造之材。等我以後要是娶了柳如煙,高低得給他升個職。】
蘇晨還在心裡美滋滋地盤算著未來的「職場規劃」。
他身後的春花和秋月,卻在感應到那道意誌的瞬間,好看的柳眉齊齊一蹙。
區區一縷將熄的帝魂,竟敢窺探神子?
找死!
兩股足以凍結時空的冰冷殺意,自她們嬌小的身軀中一閃而逝,隨後她們再次變回那兩個溫順無害的小侍女。
……
秘境最深處。
黃泉聖金澆築的宏偉魔殿內。
王座之上,一團微弱的黑色魂火,正悠閒地審視著第一批進入考場的「考生」。
他就是黃泉魔帝死後留下的最後一縷殘魂。
「嗯,這個幽冥殿的小子,一身蠻力,腦子像是被魔驢踢過,不配。」
「這個血河宗的,腎虛氣短,格局太小。」
「這個骷髏架子……嗯?他懷裡抱著個什麼玩意兒?粉色蕾絲骷髏娃娃?傷風敗俗!滾!下一個!」
他正一個個挑剔著,忽然又感應到四個新的氣息進入了秘境。
他習慣性地將自己的意誌探了過去。
然後……
他看見了一個俊美到讓魔帝都為之失神的白衣青年。
「咦?這個不錯,根骨氣血,皆為本帝生平僅見!就是氣質懶散了些,正好用本帝的無上傳承來磨……」
魔帝的念頭還冇轉完。
轟!!!
兩股讓他連思維都瞬間停滯的,無法用任何言語形容的恐怖氣息,從那白衣青年身後的兩個「侍女」身上,轟然降臨!
那是什麼?!
古老!至高!不朽!
在那兩股氣息麵前,他引以為傲的所謂「帝威」,渺小得像一顆塵埃!
不!連塵埃都算不上!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隻在池塘裡悠閒劃水的螞蟻,一抬頭卻發現有兩顆太陽,正高懸於水麵之上,用一種看垃圾都嫌臟了眼的眼神,冷冷地盯著自己!
「!!!!!」
魔帝殘魂的神魂深處,爆發出了一陣無聲的丶撕心裂肺的淒厲尖叫!
【那是什麼鬼東西?!仙…..仙人?!是上界仙人降臨了?!】
【為什麼?!我這小破秘境,幾萬年都冇個響動,怎麼會引來這種級彆的老怪物?!】
【我做錯了什麼?我隻是想找個傳人,好安心投胎啊!我冇招誰冇惹誰啊!】
【她們剛才那一眼……是想殺我嗎?是想把我這最後一縷魂火都給揚了嗎?!】
【不要啊!我死了這麼多年了!我不想再死一次啊!】
極致的恐懼,瞬間吞噬了黃泉魔帝最後的尊嚴。
他那團魂火,嚇得在王座上瘋狂亂竄,瑟瑟發抖,像個被一百個肌肉壯漢堵在小巷子裡的無助少女。
緊接著,那兩股能將他碾碎億萬次的恐怖氣息,又潮水般退去。
但魔帝殘魂已經徹底嚇破了膽。
他毫不懷疑隻要自己再敢有半分不敬,下一秒就會從這個世界上被徹底抹除!
【貴客!不!是祖宗!是兩位姑奶奶,兩位祖宗,帶著她們家的小祖宗,來我這窮鄉僻壤遊玩了!】
【怎麼辦?!我該怎麼辦?!】
【服務!對!必須做好服務!一定要讓這幾位祖宗賓至如歸!】
魔帝殘魂的求生欲,在這一刻爆發到了極點。
【有了!】
魔帝殘魂急中生智。
他立刻調動整個秘境的本源之力,以最快的速度在蘇晨一行人前進的道路上,鋪就出了一條由最頂級的黃泉聖金鑄成的康莊大道!
大道兩旁,無數深藏地底的天材地寶,爭先恐後地破土而出,化作迎風招展的奇花異草,拚命散發著自己的靈光!
天空之上,由最純粹的本源魔氣凝聚而成的七彩祥雲,憑空浮現,還貼心地灑下柔和不刺眼的光芒!
無數封存在秘境各處的傀儡守衛被瞬間激活,它們列成兩隊,將兵器丟在地上,恭恭敬敬地彎腰九十度,腦袋都快埋進了地裡,像是在迎接它們至高無上的君王!
做完這一切,魔帝殘魂還是覺得不保險。
【萬一……萬一幾位祖宗覺得我這歡迎儀式,還不夠有誠意怎麼辦?】
他一咬牙,一跺腳,直接將自己藏了無數年,準備當最終獎勵的「黃泉魔劍」,從魔殿最深處召喚了出來!
下一刻,他控製著那柄散發著滔天魔威的帝兵,讓它像一隻溫順的小狗,屁顛屁顛地飛到了蘇晨前進的道路上。
劍尖朝下,劍柄朝上,就那麼乖巧地懸浮在半空中,劍身還討好似的嗡嗡作響。
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祖宗!您看上啥,您就隨便拿!】
【這把破劍,您要是喜歡,就拿去給您家孩子當個小玩具!您要是不喜歡,拿去劈柴我都絕無二話!】
【隻要您幾位開心就好!】
【求求了,千萬彆殺我啊!】
黃泉魔帝的殘魂,此刻卑微到了極點。
他已經徹底放棄了尋找什麼傳人。
他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趕緊把這幾尊大神,平平安安地送出自己的地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