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亂流,毀滅性的能量如無儘的利刃風暴,撕扯著一切。
蘇晨感覺自己的神魂都要被顛散架了。
這和他那潤物細無聲,與空間法則融為一體的《大虛空術》截然不同。
夜淩寒的穿梭方式,根本不是「穿梭」。
她這是在用自己那不講道理的恐怖肉身和帝威,硬生生從空間的另一麵,撞出一條路來!
簡單丶粗暴丶毫無人性。
她挽著蘇晨胳膊的玉手,看似纖細無骨,卻比不朽神金鑄成的鐐銬還要堅固,讓他掙脫不得。
蘇晨隻能像個被綁票的肉票,一臉生無可戀地被她拖著,在毀滅中極速穿行。
【嘔……我不行了……】
【這瘋婆子是把虛空當成她家後院的泥巴地了嗎?想怎麼踩就怎麼踩?】
【我的腰……我的胃……我那該死的,還冇來得及享受幾天的鹹魚人生啊!】
蘇晨內心瘋狂咆哮,試圖用吐槽來對抗那股直衝天靈蓋的眩暈感。
他現在嚴重懷疑,這個瘋婆子就是故意的。
她絕對是故意用這種最顛簸丶最原始的方式穿行,報複他身上沾染了其他女人的味道!
這女人的心眼,比針尖還小!
「小夫君,感覺如何?」
夜淩寒仿佛能聽見他的心聲,偏過頭,那雙燃燒著暗紅色魔焰的鳳眸噙著一絲戲謔,打量著他那張已經開始泛綠的俊臉。
「感……感覺……挺……挺好的……」
蘇晨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臉上強行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視野開闊,風景獨特,令人……心曠神怡,畢生難忘……」
【好個屁!我感覺我的膽汁都要從喉嚨裡噴出來了!】
【你這個女魔頭!我記住你了!等我以後牛逼了,一定讓你也嘗嘗坐拖拉機上高速,還得是盤山土路那種!】
「是嗎?」
夜淩寒臉上的玩味更濃了。
「既然你這麼喜歡,那我們就……再快點。」
話音未落。
嗖——!
穿行速度瞬間暴漲數倍!
蘇晨隻覺得眼前光影徹底糊成一片混沌。
他再也忍不住了。
「嘔——」
……
與此同時,中州,大夏神朝皇城。
這座雄踞於龍脈之上的不朽神城,今日的氣氛肅殺到了極點。
高聳入雲的城牆之上金甲林立,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每一名禁衛軍的眼神都銳利如鷹,身上散發著鐵與血凝結的煞氣。
城門之前更是壁壘森嚴,所有進出修士無論身份,皆需經過最嚴苛的盤查。
女帝姬紅雪的三道旨意,已讓這架龐大的戰爭機器,進入了最高戒備狀態。
城門正中央,一位身披銀甲的將軍駐槍而立,麵容威嚴氣息如山。
他正是皇城守備軍副統領,王烈,大聖境三重的修為,足以鎮壓一方。
「都給本將軍把眼睛放亮了!」
王烈聲如洪鐘,震得空氣嗡嗡作響。
「陛下有旨,九黎已成魔巢,難保冇有魔崽子妄圖混入皇城!任何可疑之人,都不能放過!」
「是!將軍!」
萬眾齊吼,聲震雲霄。
就在這時。
城門前方的空間,毫無預警地,如水麵般劇烈扭曲。
下一秒。
「撕拉——」
一道漆黑的裂縫,如一道猙獰的傷疤,被一隻無形的手,硬生生在皇城上空撕開!
這驚天異變,讓下方所有人瞳孔驟縮。
「敵襲——!!!」
王烈反應最快,一聲怒吼石破天驚!
他體內聖力如火山般噴發,手中寒鐵長槍發出一聲龍吟,槍尖遙指裂縫,整個人的氣勢瞬間攀升至頂點,如一尊隨時準備屠神的太古戰神!
城牆之上,數千名禁衛軍瞬間結成戰陣,無數閃爍著破魔符文的神弩,齊刷刷對準了那道不祥的裂縫!
箭在弦上,殺機盈野!
在無數道緊張丶警惕丶充滿殺意的目光註視下。
兩道身影從那片漆黑中,一前一後緩步走出。
為首的,是那個身穿破碎黑袍,妖異絕美的女人。
她身後則拎著一個白衣淩亂,俊美得不像話,但臉色蒼白如紙,正扶著空氣乾嘔的年輕男子。
正是蘇晨和夜淩寒。
腳踏實地的瞬間,蘇晨胃裡又是一陣翻江倒海,感覺五臟六腑都錯了位。
而夜淩寒,則完全無視了周圍那足以讓聖人膽寒的殺陣。
她甚至冇看一眼那些對準她的神弩。
她隻是饒有興致地環顧這座氣勢恢宏的神城,紅唇勾起一抹輕蔑的弧度。
「上次來冇細看,這小女帝的老巢,倒是修得挺氣派。」
王烈看著這對氣息詭異的男女,眉頭擰成了死結。
尤其是那個女人,在他的神念感應中,竟是一片虛無,仿佛不存在於這個世界!
但他身為皇城守將,背後是整個神朝的尊嚴,不容退縮。
他強壓心頭的不安,長槍前指,槍芒吞吐不定,厲聲嗬斥!
「來者何人?!竟敢撕裂虛空,擅闖我大夏帝都!」
「報上名來,束手就擒!否則,格殺勿論!」
大聖威壓混雜著金戈鐵馬的殺伐之氣,如無形的怒濤,朝著兩人席卷而去!
然而。
夜淩寒甚至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她隻是覺得有一隻蒼蠅在耳邊嗡嗡叫,很煩。
她紅唇輕啟,不耐煩地吐出兩個字。
「聒噪。」
聲音很輕。
輕到仿佛隻是情人間的呢喃。
可在這一個字落下的瞬間。
一股淩駕於萬道法則之上的恐怖意誌,自她體內如清風般,泄露出了……一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