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絲帝威輕描淡寫。
冇有驚天動地的異象,冇有毀天滅地的威能。
它如同一縷無形的風,拂過皇城門前那片肅殺的廣場。
風,拂過了那位手持長槍丶聲色俱厲的大聖境將軍王烈。
時間,凝固了。
王烈臉上的威嚴與嗬斥,被定格成一尊驚悚的雕塑。
他那雙炯炯有神的虎目,驟然向外凸起,眼球被密密麻麻的血絲瞬間爬滿。
他感覺自己不再是被一個宇宙撞上。
而是他的存在從神魂到道軀,從過去到未來都被一隻無形的手從時間的根源處抹去!
他引以為傲的大聖境修為,連一聲哀鳴都來不及發出,就在那股力量麵前徹底消融,歸於虛無。
他手中那柄頂級聖兵長槍,槍身發出劇烈的震顫。
無數細密的裂紋,從內部開始蔓延,瞬間爬滿了整個槍身。
「哢嚓——」
一聲脆響,在絕對的死寂中,刺痛了每個人的耳膜。
長槍,化作了漫天飛舞的金屬齏粉。
王烈那山嶽般挺拔的身軀,篩糠般劇烈顫抖。
他的雙腿再也無法支撐身體的重量。
「噗通!」
一聲沉悶的巨響。
這位威風凜凜,統領數萬皇城禁衛軍的大聖境強者,就在光天化日之下,在全城修士的註視之下。
雙膝重重砸在地麵。
他跪下了。
直挺挺地,跪倒在地。
他身下的地麵由黑曜神金鋪就,堅不可摧。
此刻卻以他的膝蓋為中心,炸開一個深坑!
蛛網般的恐怖裂紋瘋狂向四周蔓延,瞬間撕裂了方圓百丈的城門口處!
「我……我……」
王烈的喉嚨深處擠出幾次顫音。
他想抬頭。
他想看清那個女人。
那個僅僅一念,就將他畢生的驕傲與尊嚴踩進塵埃裡的女人究竟是誰!
可他做不到。
一股無形的重壓釘住了他的脊梁,讓他連動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神魂在戰栗。
道心在崩碎。
他的意識,正被那源自生命層次的絕對恐懼徹底吞冇。
整個皇城城門,陷入了墓地般的死寂。
風停了,雲止了,所有人的心跳聲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傻了。
那些原本劍拔弩張,殺氣騰騰的禁衛軍士兵,如同被冰封的石雕,保持著拉弓搭箭的姿勢僵在原地。
那些排隊等待盤查的修士們,更是個個張大了嘴,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掉出來。
發生了什麼?
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
王烈將軍……那是一尊貨真價實的大聖!
是大夏神朝軍方舉足輕重的大人物!
他怎麼……跪了?
冇有打鬥,甚至連一絲靈力波動都冇有。
那個妖異的黑袍女人,僅僅是不耐煩地吐出了兩個字。
然後,王烈將軍就跪了。
跪得那般乾脆,那般徹底,那般……屈辱。
這一幕徹底擊碎了在場所有人的認知。
他們感覺自己的腦子被燒成了漿糊。
這不合理!
這違背了修煉的基本法則!
就算是傳說中的準帝老祖親臨,也不可能僅憑一句話,就讓一位心高氣傲的大聖,當眾行此大辱!
這個女人……她到底是誰?!
恐懼。
無邊無際的恐懼,如瘟疫般在人群中瘋狂蔓延。
「咕咚。」
不知是誰,艱難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這個聲音像一個信號。
「噗通!」
「噗通!」
「噗通!」
下一秒,此起彼伏的跪地聲響成了一片。
那些修為稍弱的修士,僅僅是承受著夜淩寒身上無意識泄露的一絲餘威,就已經神魂欲裂,道心崩潰。
他們無法控製自己的身體,雙腿發軟,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
對著那個妖異的身影,頂禮膜拜。
仿佛在朝拜一尊……活著的禁忌!
整個皇城門前除了還在乾嘔,對外界發生的一切毫無察覺的蘇晨。
再無一人,能夠站立。
夜淩寒對這萬眾跪伏的場麵,興致寥寥。
螻蟻跪與不跪,毫無區彆。
她隻是有些不耐煩地,用那隻冇挽著蘇晨的玉手,揉了揉光潔的額角。
「真是的。」
「一不小心,力氣用得大了點。」
她撇了撇嘴,自言自語。
「把路都給堵住了,真麻煩。」
她看了一眼跪在最前方身體顫抖如篩糠,已經快被嚇得神魂離體的王烈,秀眉微蹙。
「算了,直接進去吧。」
她挽著蘇晨,邁開那雙被破碎黑袍遮掩的雪白長腿,準備走進城門。
她走得很慢,很隨意。
但她每向前一步。
前方那些跪倒在地的修士,便會爆發出最原始的求生欲,手腳並用,連滾帶爬地向兩側退散。
他們主動為她讓開一條寬闊的通道。
所有人,都將頭顱死死地抵在地麵。
無人敢抬眼看她。
生怕那個不敬的眼神,會為自己招來和那位大聖將軍一樣的……神罰。
就這樣。
在萬眾跪伏,死寂無聲的詭異氛圍中。
夜淩寒挽著一臉懵逼的蘇晨,如同巡視自己領地的君王,閒庭信步般踏入了這座象徵著中州至高權柄的……皇城天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