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淩寒的聲音在死寂的乾坤殿內回蕩。
冇有殺意,卻比任何審判都更冰冷。
每一個字都狠狠敲在女帝姬紅雪的心上。
姬紅雪嬌軀微不可查地一顫。
她抬起眼,迎上了夜淩寒那雙燃燒著毀滅魔焰的鳳眸。
四目相對。
整個乾坤殿的法則都在這兩道目光的碰撞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一邊是承載國運,威嚴如獄的九天真龍。
另一邊是引誘眾生,以毀滅為樂的女魔頭。
兩個同樣站在金字塔頂端,同樣唯我獨尊的女人,為了同一個男人展開了無聲的致命交鋒。
「本座將小夫君留在這裡,是讓你保護他。」
「不是讓你將他置於險地。」
「更不是,讓你皇室那些活膩了的阿貓阿狗,都有資格對他吠叫。」
夜淩寒的聲音冰冷,充滿了不加掩飾的譏諷。
她挽著蘇晨的手臂故意又往自己豐盈的懷裡緊了緊,柔軟的觸感讓蘇晨渾身一僵,而這個動作則像是在向全世界宣示她的所有權。
「可你呢?」
「你就是這麼保護他的?」
「讓他當著滿朝文武的麵,被一個廢物挑釁?」
「讓他被一個活了不知道多少年老狗欺負?」
夜淩寒每說一句,姬紅雪的臉色便蒼白一分。
這些話語像一柄柄淬毒的刀子,精準地剖開她身為帝王的驕傲。
羞辱!
當著文武百官,當著皇族老祖,當著她心愛的男人麵前,最赤裸裸的羞辱!
姬紅雪藏在龍袍下的玉手死死攥緊,尖銳的指甲刺破掌心,帶來一絲微不足道的痛楚。
她想反駁。
她想咆哮蘇晨是我的未婚夫,我自然會保護他!
可她,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夜淩寒說的,全都是事實。
在她的皇宮裡,在她的眼皮底下,她名義上的未婚夫卻接二連三地陷入險境。
雖然在姬道衍出現的第一時間,她就用身上的帝王玉佩向之前出現的三位老祖求救。
結果了無音訊!完全冇有回覆她!
最後,竟是靠這個「情敵」從天而降,才挽回了一切。
這比直接扇她一耳光,還要讓她感到錐心的難堪!
【來了來了!大型雌競現場!經典修羅場!】
蘇晨被兩個女人夾在中間,感覺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的頂級和牛,滋滋冒油,渾身都不自在。
【這瘋婆子,嘴巴也太毒了。罵人不帶一個臟字,卻字字誅心。】
【姬紅雪這下臉要丟光了。當著這麼多手下的麵,被情敵指著鼻子罵保護男人不力,這女帝的麵子還要不要了?】
【不過……罵得好!罵得再響亮點!誰讓她想軟禁我!就該讓她也嘗嘗這種憋屈的滋味!】
蘇晨在心裡瘋狂叫好,臉上卻是一副「我是誰丶我在哪丶我好無辜」的茫然表情。
夜淩寒看著姬紅雪那副敢怒不敢言的屈辱模樣,唇角的譏諷弧度更深了。
她就是要當著所有人的麵,用最殘忍的方式,徹底擊潰這個小女帝的驕傲。
她要讓整個大夏神朝都知道,蘇晨,是她夜淩寒的男人!
隻有她,才有資格站在他身邊!
「看來,你這個女帝也不過如此。」
夜淩寒輕蔑地搖了搖頭,語氣裡是那種發自骨子裡的失望。
「連自己的男人都保護不好,你還有什麼資格,坐在這個位置上?」
這句話不再是羞辱。
而是赤裸裸的,對姬紅雪皇權的……踐踏!
「你!」
姬紅雪的鳳眸之中,金色的帝王龍氣終於失控地轟然炸開!
她可以忍受個人的榮辱,但絕不能容忍任何人,質疑她身為帝王的資格!
然而。
她剛剛吐出一個字,就被夜淩寒更加霸道,更加不屑的聲音打斷。
「你什麼你?」
夜淩寒的目光陡然變得冰冷刺骨,那股剛剛收斂的帝威再次如潮水般彌漫開來,化作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姬紅雪的咽喉。
「本座今日,冇心情拆了你這破皇宮。」
「但,這個人本座要帶走。」
她拉著蘇晨,轉身邁步。
「從今往後,冇有本座的允許,你不準再見他。」
「否則……」
夜淩寒的腳步頓住,她緩緩回頭對著龍椅上那道孤寂的身影,露出了一個足以讓神佛都為之墮落的,殘忍而又妖媚的笑容。
「本座不介意,讓這大夏神朝,換一個……更聽話的主人。」
轟——!
這句話,讓整個時空都凝固了!
廢帝!
她竟然……當著滿朝文武,當著三位準帝老祖的麵,如此輕描淡寫說出了要廢立女帝的話!
瘋了!
這個女人徹底瘋了!
乾坤殿內那三位剛剛緩過一口氣的準帝老祖,聽到這句話眼前一黑,差點又是一口老血噴出來,當場昏死過去。
他們想勸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神金澆築,發不出任何聲音。
而姬紅雪,則是被這最後一句宣判徹底擊垮。
她渾身都在輕輕顫抖。
那張絕美的玉容之上血色儘褪,隻剩下一片死寂的蒼白。
她死死地盯著夜淩寒決絕的背影,又看了看那個被她拉著,從始至終都未曾回頭看過自己一眼的蘇晨。
鳳眸之中,那萬古不化的玄冰終於裂開了一道縫隙。
一絲前所未有的……無助與哀傷,從中流淌出來。
她敗了。
敗得一塌糊塗。
在絕對的力量麵前,她引以為傲的帝王心術,她掌控一切的鐵血權謀,都顯得那麼的可笑,那麼的不堪一擊。
她隻能眼睜睜地看著。
看著自己的男人被另一個女人,以一種最霸道,最強勢,最不容反抗的方式,從自己身邊……奪走。
而她無能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