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一道微弱到幾乎不存在的法則波動一閃而逝。
蘇晨高大的身影在房間內憑空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隻通體漆黑,隻有米粒大小,卑微到不能再卑微的……蚊子。
【臥槽!成了!】
蘇晨感受著全新的身體,新奇感爆棚。
他的視野瞬間化為無數蜂巢般的晶格,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映照著周遭一切。
翅膀輕輕一振,身體便悄無聲息地懸浮於空中。
最妙的是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一切氣息,包括神魂波動,都與這方天地徹底同化。
他就是一隻蚊子。
一隻隨風而來,隨風而去的普通蚊子。
【這掛……絕了!】
蘇晨在心裡狂點三十二個讚。
他控製著蚊子之軀,輕盈地從窗戶縫隙鑽了出去,瞬間融入深沉的夜色。
皇城高空,布滿了肉眼不可見的禁空法陣,那一道道縱橫交錯的法則之網,散發著足以絞殺聖人的恐怖威能。
換做從前,他想潛入皇宮,無異於癡人說夢。
但現在……
他隻是一隻連塵埃都不如的蚊子。
那些強大的禁製,對他形同虛設。
他振動著雙翅,輕而易舉地穿過層層法陣,精準地朝著皇宮深處,那座最為輝煌璀璨的宮殿飛去。
鳳鳴殿!
越靠近鳳鳴殿,蘇晨越是心驚。
此地的守衛,森嚴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
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全是氣息沉凝的禁軍高手。
暗中,更有數十道淵深如海的強大神念,如最精密的雷達寸寸掃描著每一寸空間。
【姬紅雪這女人,到底是有多怕死?】
蘇晨將身體壓得極低,貼著宮殿的牆角飛行,竭力避開那些巡邏的禁衛。
有好幾次,他都差點和一名氣息高達大聖境的暗影衛統領臉貼臉。
那股凝如實質的殺氣,幾乎讓他這隻小蚊子當場解體,嚇得他蚊子腿都軟了,差點一頭從半空栽下去。
【刺激!太他媽刺激了!】
蘇晨感覺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爆炸。
他終於明白前世那些潛行遊戲為何那麼上頭了。
這種在刀尖上瘋狂搖擺的感覺,簡直讓人欲罷不能!
有驚無險地繞過無數崗哨和神念掃描,蘇晨終於抵達了鳳鳴殿的主殿之外。
殿內燈火通明,卻寂靜得冇有一絲聲響。
蘇晨將自己渺小的身體貼在窗欞縫隙上,朝裡望去。
空無一人。
【人呢?去偏殿了?】
蘇晨心裡犯起了嘀咕。
就在此時,一陣「嘩啦啦」的水聲裹挾著氤氳的霧氣,從主殿後方的一間側殿中隱約傳來。
他再也顧不上任何風險,翅膀振動到極限,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黑影,瘋了一般朝那間側殿撲去。
那是一間完全由萬年暖玉與極品靈石打造的奢華浴室。
浴室中央,是一個大到誇張的白玉池。
池中盛滿的不是清水,而是由無數奇花異草與萬年靈液調和而成的花瓣浴湯,散發著足以讓神魂都沉醉的清香。
氤氳的霧氣從池麵蒸騰,將整個浴室籠罩得如夢似幻。
在那片朦朧的霧氣深處,一道絕美的身影,若隱若現。
蘇晨懸浮在半空,穿透層層水霧,終於看清了池中的景象。
那一瞬。
他的蚊子腦子,徹底死機。
轟!
是姬紅雪。
那個平日裡君臨天下丶威嚴無雙的鐵血女帝。
此刻,正慵懶地斜靠在由整塊萬年暖玉雕琢而成的池邊。
那頭如墨色瀑布的青絲,僅用一根簡單的玉簪鬆鬆挽著。
幾縷不聽話的發絲被水汽濡濕,頑皮地貼在她光潔如玉的額前,平添了一份平日裡絕不可能見到的嬌媚與慵懶。
她閉著雙眸,長長的睫毛上掛著晶瑩剔透的水珠,那張冷豔無雙的玉容,在水霧的蒸騰下,染上了一抹動人心魄的緋紅。
而水麵之下……
儘管有花瓣與霧氣遮掩,那若隱若現的,完美到不似人間的驚心曲線。
依舊讓蘇晨這個自詡閱遍群芳的老司機,看得口乾舌燥,神魂顛倒。
【臥……槽……】
蘇晨的大腦隻剩下一片空白。
【這……這是真實存在的風景嗎?】
【這身材……這皮膚……這氣質……】
【犯規!這絕對是降維打擊級彆的犯規啊!】
蘇晨感覺自己的無數隻複眼,快要被眼前這幅活色生香的畫卷撐爆了。
他看得太入神了。
神魂都仿佛要被吸進去。
以至於他完全冇察覺到,體內維持變化神通的靈力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枯竭。
他更冇察覺到,自己這隻小小的「蚊子」正不受控製地,一點點朝著那散發著致命誘惑的浴池,越飄越近……
時間,仿佛被抽走了。
蘇晨的全世界,隻剩下那片水霧朦朧中的絕美。
他看得如癡如醉。
直到……
「嗡——」
一股突如其來的空虛感瞬間席卷全身。
他體內維持著神通的最後一絲靈力,耗儘了。
玄奧的法則之力,驟然消散。
下一秒。
在姬紅雪那巨大奢華的浴池上空,不到三尺的距離。
那隻卑微的黑色蚊子,憑空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身穿白衣,長相俊美,正瞪圓了雙眼,張大了嘴巴,滿臉癡呆表情的……男人。
水珠滴落的聲音消失了。
氤氳的霧氣停止了飄動。
萬籟俱寂。
正在閉目養神的姬紅雪,似乎感覺到了什麼。
她那蝶翼般的長睫,輕輕顫動了一下。
然後,緩緩睜開了那雙深邃如星空的鳳眸。
下一瞬。
四目相對。
蘇晨呆呆地看著池中那個不著片縷,正用一種見了鬼的表情死死盯著自己的女帝。
姬紅雪愕然地看著半空中那個憑空出現,正一臉呆滯地俯視著自己的未婚夫。
兩人大眼瞪小眼。
整個世界陷入了詭異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