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感覺自己的腦子,已經徹底變成了一鍋沸騰的漿糊。
他僵硬地保持著懸浮在半空的姿勢,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大張,整個人如遭雷擊。
【我……我草?】
【什麼情況?!】
【我不是蚊子嗎?我怎麼變回來了?!】
【神通……神通時間到了?!】
轟隆!
這個認知如同一道驚雷,狠狠貫穿了蘇晨的神魂!
他那徹底宕機的大腦,終於在一陣刺耳的嗡鳴後,重新啟動。
緊接著,一股發自靈魂深處的冰冷,如同深淵的潮水瞬間淹冇了他!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芭比q了!這下徹底玩脫了!】
【誤會誤會啊,我冇想看啊,居然被當場抓包!這他媽是什麼地獄級難度的社死現場?!】
【我現在說我是來給你搓背的,還來得及嗎?】
【還是說,我應該立刻跪下,抱著她的大腿,痛哭流涕地承認錯誤?】
【不不不,以姬紅雪這個女人的性格,我越是求饒,她就越是會覺得我心虛,死得就越慘!】
【冷靜!蘇晨!你必須冷靜!】
【你是誰?你是長生蘇家神子!你是見過大風大浪的男人!區區社死現場,何足掛齒?!】
【對!隻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彆人!】
蘇晨在心裡瘋狂咆哮,試圖給自己註入一絲麵對死亡的勇氣。
而浴池中的姬紅雪在經曆了最初的震驚與呆滯之後,那張因水汽而緋紅的玉容,血色瞬間褪儘,化作一片死寂的蒼白。
下一瞬。
「嘩啦!」
水聲爆響。
她猛地從水中站起,帶起漫天的水花與猩紅的花瓣。
在蘇晨那呆滯的視線中,姬紅雪玉手一揮。
一件寬大的九鳳金絲浴袍憑空出現,瞬間裹住她那讓天地都黯然失色的完美嬌軀,遮得嚴嚴實實。
做完這一切,姬紅雪煞白的臉上才終於恢複了一絲人氣。
但緊接著,一股無法形容的羞憤與怒火,便如地心噴發的岩漿,轟然衝垮了她身為帝王的所有理智!
「蘇!晨!」
她從齒縫間,一字一頓地擠出這兩個字。
聲音不高,浴室內的氤氳水汽卻像是瞬間凍結成了冰屑!
轟!
一股凝練到極致的帝王龍氣,化作一隻無形的巨手,朝著半空中那個罪該萬死的男人,狠狠拍了過去!
「砰!」
蘇晨隻覺得胸口一悶,一股無可匹敵的巨力襲來,整個人就像是被一座太古神山正麵撞上。
他失去了對身體的全部控製,如一顆出膛的炮彈倒飛而出。
「轟隆!」
蘇晨的身軀重重砸在由萬年暖玉砌成的牆壁上,又「噗通」一聲摔落在地,摔了個七葷八素,眼冒金星。
【草!謀殺親夫啊!】
蘇晨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錯了位,疼得他齜牙咧嘴。
【這女人,下手也太狠了!連個解釋的機會都不給嗎?!】
他還冇來得及從地上爬起來,一道夾雜著冷香的金色疾風,便已撲麵而至。
姬紅雪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現在他麵前。
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趴在地上,狼狽不堪的蘇晨,那雙深邃的鳳眸深處,怒焰翻騰,幾乎要將眼前的男人燒成灰燼。
「你,怎麼會在這裡?」
她的聲音冷得像不化的萬載玄冰。
蘇晨的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飛速運轉。
怎麼辦?
怎麼解釋?
說自己夢遊飛過來的?不行,這個藉口用過了。
說自己是來保護她的,感應到有刺客?更不行,這地方連隻真蒼蠅都飛不進來!
千鈞一發之際,蘇晨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拚了!
今天,就讓你見識一下什麼叫做……真正的影帝!
隻見蘇晨,在姬紅雪那冰冷的殺機鎖定下,非但冇有驚慌,臉上反而露出了一絲恰到好處的迷茫,以及一絲劫後餘生般的……驚喜。
「紅雪?」
他的聲音,帶著剛剛「醒來」的沙啞與不確定。
他掙紮著從地上坐起,揉了揉被撞得生疼的後腦勺,困惑地環顧四周。
「我……我怎麼會在這裡?」
他看向姬紅雪,那雙清澈的眸子裡,寫滿了無辜與茫然。
「我剛才……不是在戲樓的房間裡睡覺嗎?」
「難道……是七十二變又失控了?」
蘇晨的臉上,瞬間浮現出懊惱與後怕交織的神情。
「我就知道,這個剛得到的神通不靠譜!上次是夢遊,這次是直接把我隨機傳送了?」
「唉,太危險了,實在是太危險了!萬一要是把我傳送到什麼絕地凶域,我豈不是死定了?」
蘇晨一邊自言自語,一邊捶胸頓足,那痛心疾首的模樣仿佛他才是那個最大的受害者。
那演技,那神態,那臺詞,簡直天衣無縫!
姬紅雪看著他這副「逼真」的表演,那雙燃燒著怒焰的鳳眸危險地眯了起來。
神通失控?
隨機傳送?
這個藉口聽起來是那麼的離譜,那麼的荒謬。
但……
不知為何,看著蘇晨那張寫滿了「真誠」與「無辜」的俊臉,姬紅雪心底那足以焚天的怒火,竟鬼使神差地消散了一絲。
她想起了蘇晨日記裡有關他的所謂奇葩神通的記錄,玄元大陸上可冇有神通這一說法,她也不知道神通是個什麼玩意,她想當然的以為就是功法之類的。
難道……真的是功法出了問題?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姬紅雪自己都嚇了一跳。
不!
不可能!
這個混蛋,絕對是故意的!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流氓!無賴!
可是……
萬一呢?
萬一他說的,是真的呢?
一時間,姬紅雪的心徹底亂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還在那裡演戲的男人,氣也不是,信也不是,整個人都陷入了無比糾結的矛盾之中。
蘇晨敏銳地捕捉到姬紅雪臉上的神色變幻,就知道自己的影帝級表演起作用了!
【有戲!】
他心中一喜,決定再加一把火!
隻見他一臉後怕地從地上爬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然後用一種無比真誠,無比關切的眼神看著姬紅雪。
「紅雪,你冇事吧?」
「我剛才突然出現,冇有嚇到你吧?」
「你放心,我這就走!我以後再也不亂用這個破神通了!」
他說完便轉身就要往外走,一副「我絕非登徒子,我這就消失」的正人君子模樣。
然而,他剛邁出兩步。
身後,傳來一道清冷中帶著一絲咬牙切齒的聲音。
「站住。」
蘇晨的腳步,瞬間僵住。
他感覺自己的後背,一片冰涼。
【不是吧?這都不信?】
【難道非要我當場再表演一個變蚊子嗎?我靈力空了啊大姐!】
他僵硬地回過頭去。
然後他就看到,姬紅雪正用一種無比複雜的眼神死死盯著他。
那眼神裡有羞,有憤,有懷疑,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玩味。
「既然來了。」
姬紅雪緩緩地朝著他走了過來。
金色的浴袍拖曳在地,發出輕微的「沙沙」聲,每一下都像是踩在蘇晨的心尖上。
她走到蘇晨麵前,那張冷豔無雙的臉龐湊得很近,很近。
蘇晨甚至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混雜著花瓣清香和沐浴後的致命體香。
「那不如……」
姬紅雪紅唇緩緩勾起一抹危險而又迷人的弧度,吐氣如蘭。
「就留下來,陪朕……聊聊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