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壇……被圍了?」
柳如煙的聲音出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斷裂,那是一種極致驚駭下聲帶的本能痙攣。
她那雙總是含著春水丶勾魂奪魄的桃花眼,此刻最後一點媚意也消失殆儘,隻剩下針紮般的驚慌與無法置信。
九幽魔山!
那可是魔教的聖地,是她的家!
那裡有她那位已是準帝之尊的父親,有傳承了數十萬載丶能絞殺大帝的護山魔陣!
是什麼樣的存在,能將那樣的銅牆鐵壁,圍得水泄不通?
「誰乾的?」柳如煙的指甲已經深深嵌入掌心,她卻毫無察覺,隻是盯著夜淩寒,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不知道。」夜淩寒搖了搖頭,妖異的鳳眸裡閃過一絲興趣,「那股力量很貪婪,像一頭餓了很久的野獸,在……狩獵。」
「我不管他是誰!」柳如煙的理智被怒火燒斷,平日的萬種風情化作刺骨的殺機,「敢動我九幽魔教,我定要將他抽筋扒皮,神魂點天燈!」
她猛地轉身,目光在蘇晨和姬紅雪臉上一掃而過,那張妖媚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決絕。
「蘇晨,姐姐我得先走一步了。」
「等我宰了那群雜碎,再回來……好好疼你。」
她的話語裡,帶著濃濃的不舍與一絲隻有蘇晨能聽懂的威脅。
那裡有她的父親,有她的同門,是她的一切。
話音未落她身形便要化作魔光遁走。
然而,一隻纖細如玉的手輕飄飄地按在了她的肩上。
柳如煙隻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偉力將她死死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是夜淩寒。
「急什麼?」夜淩寒的聲音依舊慵懶,像是責備一隻不聽話的貓,「你這點修為,回去是給對方加餐嗎?」
「那我也要去!」柳如煙的情緒第一次失控,眼圈都紅了,「那裡是我的家!」
「家?」
夜淩寒聽到這個詞,那雙燃燒著毀滅魔焰的鳳眸光芒微不可查地黯淡了一瞬,仿佛觸碰到了某個被塵封億萬年的禁忌。
片刻的沉默後,她重新勾起嘴角。
「既然如此,本座就陪你走一趟。」
她側過臉妖異的目光落在蘇晨身上,那抹玩味的笑意重新浮現。
「正好,皇城這出戲也唱膩了,該換個新舞臺,找點……真正的樂子了。」
這話一出柳如煙先是一愣,隨即被巨大的狂喜淹冇!
有這位實力深不可測的姐姐出馬,九幽魔教的危機頃刻便可化解!
「姐姐,你……」
「不歡迎?」夜淩寒挑眉。
「歡迎!太歡迎了!姐姐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柳如煙激動得語無倫次,一把抱住夜淩寒的胳膊,隨即目光又落在了蘇晨身上,「那……他呢?」
「他?」
夜淩寒掃了一眼那個全程扮演「我是誰我在哪」的蘇晨,笑意更濃。
「當然是一起帶走。」
她伸出手,動作霸道而自然地挽住了蘇晨的另一條胳膊,將他往自己懷裡一拉。
「本座的男人,自然要拴在身邊。」
「不然,萬一又被哪隻不長眼的野貓叼走了,豈不是很麻煩?」
說著,她那極具侵略性的目光,似笑非笑地掃過一旁臉色瞬間冰封的姬紅雪。
姬紅雪:「……」
蘇晨:「……」
【又來了又來了!經典當麵ntr!】
【我他媽就是個人形掛件!你們神仙打架能不能放過我這個道具啊?!】
【還有,男人?誰同意了?我簽合同了嗎?!】
蘇晨內心瘋狂掀桌,臉上卻是一副任人宰割的無辜表情。
他飛速盤算了一下,反抗,下場是被夜淩寒和柳如煙混合雙打;不反抗,隻是被當成寵物帶走。
兩害相權取其輕!
走!必須走!跟著這個瘋婆子,至少安全係數拉滿!
「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走!」柳如煙心急如焚。
「走。」
夜淩寒點頭,拉著蘇晨便要撕裂虛空。
「等等!」
一道清冷,卻蘊含著無上威嚴的聲音響起。
三人回頭。
隻見姬紅雪一步步走來,她冇有看夜淩寒也冇有看柳如煙,那雙深邃如星海的鳳眸自始至終隻鎖定著蘇晨一人。
她走到蘇晨麵前,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雕刻著九條盤龍的赤金令牌,不容分說地塞進蘇晨手裡。
令牌入手,還帶著女帝的餘溫。
「這是大夏帝王令。」
她的聲音很輕,卻字字千鈞。
「持此令,如朕親臨。大夏神朝境內,所有軍隊丶宗門丶寶庫,任你調動。」
她頓了頓,微微抬起下巴,目光終於迎上了夜淩寒的審視,一字一句道:
「朕,在皇城等你回來。」
說完,她深深地看了蘇晨一眼,那眼神複雜到極致有不舍,有擔憂,更多的,卻是一種身為帝王的信任與……宣告。
然後她轉身離去,金色龍袍劃出一道決絕的弧線,再未回頭。
蘇晨握著令牌,心裡五味雜陳。
【這女人,段位太高了!】
【這一手玩得漂亮啊!這不是送禮,這是給我打上「大夏資產」的標簽!是告訴所有人,尤其你夜淩寒,無論我走到哪,我都是她姬紅雪的人!】
【唉,修羅場,已經從肉搏戰升級到政治戰了麼?】
蘇晨默默將令牌收好,決定當個無情的收禮機器。
一旁的夜淩寒,看著姬紅雪緊閉的房門,臉上那抹慵懶的笑意終於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冰冷的玩味。
「走吧。」
她不再多言,拉著蘇晨,魔氣卷起柳如煙,三人身形瞬間模糊,化作一道撕裂夜幕的流光消失在天際。
一場全新的,圍繞著魔域狩獵的血腥大戲。
就此,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