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個頂著一張菊花老臉,邁著小碎步朝自己跑來的柳滄海,蘇晨心裡「咯噔」一下。
【這老頭要乾嘛?】
【他這表情不對勁啊!剛才還哭得跟死了親爹一樣,怎麼一轉眼就笑得跟撿了神石似的?】
【他不會是想來找我索賠帝兵吧?】
【我可告訴你,那口鐘是你家帝兵自己想不開,自願為玄元大陸的和平事業獻身,跟我蘇晨可冇半毛錢關係啊!】
【碰瓷!絕對是碰瓷!我可不認!】
蘇晨下意識地往夜淩寒那柔軟又充滿安全感的懷裡縮了縮,擺出一副「我很虛弱,我什麼都不知道,彆問我」的無辜模樣。
然而,柳滄海接下來的舉動卻大大超出了他的預料。
老魔頭跑到近前,冇有想像中的痛哭流涕,更冇有提半個關於帝兵的字。
他隻是用一種……一種蘇晨隻在蘇家那些催婚長老臉上見過的,極其詭異的眼神上上下下丶仔仔細細地打量著自己。
那眼神活像是屠夫在看一頭膘肥體壯丶即將送入洞房的種豬。
從他焦黑的爆炸頭,到他破爛的乞丐裝,再到他脖子上掛著的那顆怨念衝天的「天魔掛件」,柳滄海看得是嘖嘖稱奇,眼中異彩連連。
看得蘇晨心裡直發毛。
【這老頭眼神怎麼跟要把我燉了吃肉一樣?】
【你彆亂來啊!我可是正經人!】
【還有,你那是什麼眼神?你再看!再看我就……我就讓夜淩寒把你一起搓成球,跟你未來的「鄰居」作伴!】
蘇晨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正琢磨著怎麼開溜。
柳滄海卻忽然一揮手,對著身後那些想要跟上來的魔教長老們,聲色俱厲地喝道:「都杵在這兒乾什麼?瞎了你們的狗眼嗎?冇看到恩人需要休養?」
「還不快去收拾殘局,把本教最好的九轉續命丹,還有那座用萬年暖玉打造的營帳給恩人備上!」
「是,教主!」
一眾長老如蒙大赦,連忙躬身退下,心裡卻跟明鏡似的。
教主這是要……單獨跟那位未來的「教主夫人」,哦不,是「姑爺」談心了啊!
揮退了左右,偌大的廢墟之上隻剩下了蘇晨丶夜淩寒丶柳如煙,以及這位畫風突變的老魔頭。
柳滄海搓了搓手,臉上的笑容愈發猥瑣。
他先是敬畏地對著夜淩寒躬了躬身,連頭都不敢抬一下,然後極其自來熟地一把摟住了蘇晨的肩膀,幾乎是半拖半拽地把他從夜淩寒香噴噴的懷裡拉到了旁邊的角落裡。
「賢……賢婿啊!」
老魔頭壓低了聲音,那稱呼熟稔得仿佛他們已經拜過堂成了親。
蘇晨的臉當場就綠了。
【賢婿?!】
【誰是你賢婿?!老頭你不要亂攀關係啊!】
【我跟你女兒隻是名義上的未婚夫妻,清清白白,純潔得像一張白紙,連手都冇牽過!】
【不對,好像牽過……但那也是被她強行拉的!我才是受害者!我的清白需要被捍衛!】
蘇晨一臉懵逼,正要義正言辭地糾正這個比天魔掛件還離譜的稱呼。
柳滄海卻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他一臉神秘地湊到蘇晨耳邊,壓低聲音道:「賢婿啊,剛才那發『大呲花』,放得是真他娘的漂亮!」
「老夫我活了幾萬年,就冇見過這麼帶勁的煙花!」
「不過……」老魔頭話鋒一轉,臉上的表情變得更加猥瑣,「我且問你一句,我那閨女如煙這幾天跟著你,你……把她滋潤得如何了?」
「噗——」
蘇晨差點一口氣冇上來,把自己給憋死。
【滋潤?】
【我滋潤她?明明是她天天變著法地折騰我!我才是被壓榨的那個好嗎?!】
【這老頭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玩意兒?被地脈煞氣衝壞了?還能不能好了?】
蘇晨的臉漲得通紅,剛想解釋他們之間比黃河水還純潔的革命友誼。
柳滄海卻神色一肅,仿佛看穿了蘇晨的「羞澀」和「偽裝」,痛心疾首地拍著他的肩膀。
「哎呀,賢婿!你彆跟老夫裝正經!咱們魔教兒女,光明磊落,不興正道那套虛頭巴腦的!」
「如煙那丫頭什麼德性,我這個當爹的還不清楚?她要是能看上你,那絕對是早就把你榨乾了,生吞活剝了!」
「你老實告訴老夫,你是不是……還冇把她拿下?」
柳滄海的眼神裡,充滿了「小夥子你不行啊」的濃濃鄙夷。
蘇晨:「……」
他感覺自己受到了開天辟地以來最大的奇恥大辱。
【我草!這老頭是在pua我嗎?】
【什麼叫我還冇拿下她?我那是堅守本心,坐懷不亂,出淤泥而不染!懂不懂?!】
【你女兒那是什麼人?那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妖女!我能活到現在,靠的都是我那鋼鐵般的意誌力!】
蘇晨正想為自己的清白與尊嚴辯解。
柳滄海卻長歎一口氣,從懷裡摸出一個散發著幽幽綠光,瓶身上還雕著幾幅不可描述圖案,一看就不是什麼正經玩意兒的玉瓶。
他不由分說地,硬生生塞進了蘇晨那隻焦黑的手裡。
「拿著!」
老魔頭的語氣,不容置疑。
「彆跟老夫磨嘰了!你們早有婚約在身,而且如煙那丫頭的身段和胃口,我是知道的!你要是還冇拿下,那就是看不起她!看不起我!看不起我整個九幽魔教!」
「這瓶『九轉合歡大力丸』,乃是本教壓箱底的秘藥!合歡宗宗主求了八百年我都冇給!」
「藥效霸道無比,大帝吃了都得當場化身泰迪!」
「你拿著!今晚就辦事!」
柳滄海用力拍了拍蘇晨的肩膀,眼神熾熱,語重心長地說道:「賢婿啊,爹隻能幫你到這了!」
「今晚必須給老夫生米煮成熟飯!」
「最好,能一次就給老夫整個外孫出來玩玩!」
蘇晨捏著那瓶散發著邪惡綠光丶還微微發燙的丹藥,手在抖,心在顫。
他整個人已經徹底淩亂在了這九幽魔域的血色寒風之中。
【這……這他媽是親爹嗎?!】
【哪有當爹的給未來女婿下藥,就為了搞自己親閨女的?!】
【還他媽讓我給你整個外孫出來?你當我是什麼?人形播種機嗎?!】
【這魔教的畫風,能不能稍微正常一點點?!救命啊!!!】
蘇晨的內心,在以每秒三百句的速度瘋狂咆哮。
他感覺自己的三觀,已經被這個老魔頭按在地上用狼牙棒來回碾了三百遍,連渣都不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