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張怎樣的臉?
水鏡之中,龍氣繚繞。
金色的皇道威儀,竟成了那張臉龐最不起眼的背景板。
眉是遠山,眸是星海。
冰冷的殺意與滔天的怒火在她眼中翻湧,非但冇有破壞那份絕美,反而像是在無暇的白玉上雕刻出了淩厲而瑰麗的紋路。
她就是權力本身。
她就是絕色本身。
當九鳳帝袍的威嚴與那張足以令神魔動念的容顏結合,便釀成了一種能夠腐蝕靈魂的劇毒。
天柱山上,死寂一片。
那些剛剛還在恐懼中戰栗的老怪物們,呼吸不約而同地停滯了。
他們渾濁的老眼,怔怔地看著那道身影,連恐懼都忘了。
有人甚至下意識地喃喃出聲:「這才是……皇者……」
這是一種超越了個人恩怨,對至高權柄與絕世風華本能的敬畏。
這等風華,已非此界應有。
仙船之上。
趙無極在看清鏡中那張臉時,先是愕然,隨即眼底的怨毒幾乎要凝為實質。
「果然是這個賤人!」
他咬牙切齒,恨不得立刻衝進鏡中,將那張讓他感到被羞辱的臉撕成碎片。
然而,他身旁的林宇,反應卻截然不同。
林宇那雙總是帶著俯瞰眾生般漠然的眸子,在看到姬紅雪的瞬間,光芒凝固了。
他臉上的輕蔑丶不耐丶冰冷,所有表情都在這一刻褪去,隻剩下一片空白。
呼吸,都出現了一刹那的停頓。
仙域的美女,他見過無數。
聖女的清冷,妖姬的嫵媚,公主的溫婉……他對「美色」二字,早已構築起堅固的壁壘。
可他從未見過。
從未見過像水鏡中這般,能將「霸道」與「絕美」燒鑄成一體的女子!
那不是漂亮。
那是一種手握億萬生靈性命的權力,與傾倒神朝的色澤,相互交織丶相互成就的毒藥!
那一瞬間,一股強烈到陌生的占有欲如同休眠了億萬載的火山,在他靈魂深處轟然引爆!
一個念頭,瘋狂滋生。
他想把那輪高懸於九天的孤傲明月,親手摘下。
然後,再狠狠地摁進泥潭裡。
他想要她!
不惜一切代價!
他要的不是她的心,而是要親手摺斷她那身流淌在骨子裡的丶君臨天下的傲氣!
他要讓她那雙俯瞰眾生的鳳眸,隻配倒映自己的身影!
他要讓她那不容置喙的威嚴,在自己麵前徹底崩塌,化為最卑微的顫抖!
這個念頭一起,便如同燎原的魔火,瞬間燒儘了他所有的理智。
「嗬嗬……嗬嗬嗬……桀桀桀桀……」
林宇的喉嚨裡,發出一陣從壓抑到病態的癲狂笑聲。
笑聲裡,是毫不掩飾的貪婪與找到終極獵物的興奮。
他緩緩伸出舌頭,舔了舔乾澀的嘴唇,緊握的指節發出清脆的爆響。
他的臉上那玩味的笑容重新浮現,卻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更加邪異,更加危險。
「趙無極。」
他幽幽地開口。
「屬下在!」
趙無極心中猛地一跳,他感覺此刻的上使,比剛才要抹殺準帝時,可怕百倍!
「本使,改主意了。」
林宇的目光像兩枚釘子,死死盯在水鏡中姬紅雪的臉上,聲音裡充滿了不容抗拒的意誌。
「直接殺了,未免……太無趣了。」
「這等凡間女帝,若是能成為本使的侍妾,日日跪在本使腳邊,卑微地侍奉……」
他頓了頓,仿佛在腦海中勾勒那副畫麵,臉上的笑容愈發殘忍。
「看著她從一國之君,淪為隻能仰視我的玩物,那張寫滿不甘與屈辱的臉,一定比世間任何風景都美妙。」
「想必,會是一件更有意思的樂事。」
趙無極聽得神魂都在發顫,感覺自己的骨髓都凍住了!
這位上使,見色起意了!
而且是最霸道,最瘋狂的那種!
更重要的是,他瞬間意識到一個無比恐怖的事實:殺掉一個女帝,隻需一道仙術;可要活捉一個坐鎮神朝首都丶身負國運的神朝女帝,這其中的變數和風險,何止千百倍?!
這瘋子,是想把整個收割隊都拖進萬劫不複的深淵!
趙無極甚至能預感到,一場足以顛覆整個界麵的巨大風暴,即將因為這位上使的一念之差而徹底掀起!
但他不敢有任何異議。
他隻能將頭埋得更低,用最卑微的語氣回應道:「上使……英明!」
「英明?」
林宇輕笑一聲,笑聲裡是對下界生靈命運的肆意玩弄。
他要的,從來不是英明。
他要的,隻是滿足自己的一時興起。
他要讓這個膽敢挑釁他的下界女帝知道,什麼才叫真正的絕望。
他要將她的驕傲,她的尊嚴,她的國家,她的一切都踩在腳下,肆意蹂躪!
這,才是對她最好的懲罰。